,初期不显,却步步为营。
“草民并不知晓当年之事是何事,草民幼年孤苦,曾被卖入风月之地,幸得贵人搭救,方才免遭此难。”
黑衣人的动作顿了顿,白子已形成纽十字,将黑色大龙的龙头一分为二,登时黑子势力皆落入白子包围中,悬星高挂四角被白子占据,已是再无力回天,只得断尾求生。
“子樟,当年你远赴西北,有三王爷身边的高人护你周全,我尚且放心。但刑部水深,尤其是你若想查当年之事,无异于火中取栗,你可明白?”
“啪。”白子落盘,“您尚有二十一子。”阮复西语调平淡,专心弈棋。
魏信陵拈起一子,看了看被白子吞噬的大龙,将黑玉棋子扔回棋罐,冷哼道:“困兽之斗,多此一举。”
阮复西从善如流:“承让了。”白子大龙借势而入,对杀纵横,将黑子势力彻底绞碎。
“与长辈对弈,汝倒是敢赢。”下人无声无息进入静室,将棋盘迅速收拾好,又如同幽灵般退下了。
“山野小子,无甚教化,冒犯魏大人了。”魏信陵被他堵得差点噎死,气的直发抖:“瑄儿怎会将你教成这模样!”
阮复西终于收起了淡漠散漫的态度,细长的眼睛粼粼生波,半响,他扯起一个虚假的笑容,慢声道:“家母薨于落枫山脚下,那年樟十四。前尘之事,譬如身死。”
他站起身,高挑的成年男子身形和魏信陵记忆中那个会在妹妹怀中撒娇卖痴的稚儿已无半分相似之处。阮复西朝他深深作揖:“自家母薨后,樟常常在梦中听家母唱一曲清平小调。”
黑衣长者枯槁的手指微不可闻地颤抖起来,他扶着座椅,缓缓坐下,声音虚弱:“念来听听。”
“故乡杨柳倩依依,夜空如洗月如钩。城南高台登楼望,秋色连波,风疏竹枯,欲说还休梦已阑。
宕宕当何依,朝如白露,夜如螟蛉。流转无恒处,联翩梦蝶,暗香袭人,不似歌声,胜似歌声。”
他记得这首歌。几十年前,它该是一段柔美中带着一丝忧愁的哼唱。他的胞妹若瑄,如灼灼桃花般的女子,义无反顾的奔赴她所谓的“爱情”,仿佛一生只为了这一次的盛放。
她最终凋零在了落枫山脚下。
他甚至未曾见到她最后一面。
魏信陵闭着眼,眼皮不自然地抖动着。此刻,他不想见到阮复西那张神似瑄儿的脸。
“先帝已死,呼寒王也不知所踪。你依旧要将陈年旧事刨根问底吗?”
阮复西依旧未抬头,只答一句:“家母临终前让您永远不要原谅她。”
“哗啦——!啪——!”
魏信陵起身抬手将桌上的文台纸砚尽数扫落,他双目遍布血丝,青筋暴起,看起来瞬间老了十岁。他语调颤抖地说:“我从未有一天原谅过她!你只知她薨,你孤身飘零,你可知……你可知!”
“你可知!魏府因她死了多少口人!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你外祖……听到消息后,悬梁……!”
魏信陵惨笑一声,跌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罢了,我与你说这些作甚……你与她一样,皆是、皆是……!”
阮复西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石板像浸过万年不化的霜,一直冷透到他心里。
良久。
“啪。”一枚羊脂玉扔到了他身边。
“刑部印信。拿去找王冰丞过目。”魏信陵的声音听来疲惫至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无必要,别再回来。”
阮复西握着玉,玉雕獬豸的独角深深楔进他的掌心。他张了张嘴,却看见舅舅风霜枯槁的面容,紧闭着双眼,虚虚撑着侧脸。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拿着玉佩轻轻关上了静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