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显微一摇头,淡然的像是无痕的清风:贫僧不需要被人膜拜。
她略带疑惑的目光望过去,突然说:你怎么不自称法显了?
花千遇的关注点永远都是这么出奇。
法显垂眸看她,那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有些许新奇的意味。
他淡淡的回道:不过是个稀松平常的称谓罢了,施主无需在意。
这样啊!
花千遇微仰着脸看他,眸光盈盈带笑,用娇中带媚的语气说:那你觉得,我是称呼你为法师,还是法显呢?
最后三个字她拖长了声音,婉转妖冶的语调里有一丝甜腻,让人有种遐想的暧昧感。
法显心头一颤,拢在掌心的佛珠紧了一紧。
他垂眸看她,她望来的眼底是一派的戏谑的笑意,她又在戏弄他作乐。
花千遇见他眉目轻敛,还是一副静淡无波的样子,无趣的一撇嘴。
随后想起方才普空所言,便问:听你师侄说你还要上山回禀住持,你不住在这?
贫僧来外门讲经时会在此处住些时日,平日里在内门居住。
宗门里分内外门的事她也知,这是为了将资质好坏之差的弟子区分开来培养,她没想到佛寺竟然也分内门和外门。
听他这么说此处应是外门,内门在上山,和尚不是讲究众生平等,可他们自己却搞区别对待这一套,这不就是伪善吗?
花千遇微微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佛法艰涩难懂,各类门派林立,典籍又浩瀚如烟海,修持定性不够易起惑造业,业障迷眼,修得心境空明,才得见诸法实际的境界。
同为修行,何须去执着于内外之分,修为到了自然就会清净离欲,证得生灭法。
花千遇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法显是在给她解释原因,他所言是说,修为不够的人接触内门更为高深的佛法容易修岔路,所以才分为内外之别,等修为够了不易被典籍迷惑,自然就可以升至内门,也就无需执着内门还是外门的身份。
花千遇笑道:法师这察言观色的功力可谓是深厚,不去在朝为官真是一大损失。
她不过就微蹙眉,法显就猜到她心中所想,不知该评价他眼光毒辣,还是知她若己。
听她明嘲暗讽的话,法显淡声道:朝堂上少了一个国师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花千遇回味过来他这句话,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你竟还学会开玩笑了。
她笑的面色泛红,都快喘不上气了,抬眼望向法显夹杂着细碎笑声的声音道:就你还国师,神棍还差不多。
法显默了默,没说话。
花千遇笑够了,问:你们内门在哪?
法显知她就算不为了昆仑神镜,算是好奇也会去一次内门的。
他抬手一指,遥遥远望。
花千遇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便见群山巍峨矗立,山间雾气缭绕,白茫茫的云雾遮掩着危峰峭壁,仙气缥缈,雾霭停云。
你住在山上啊!她感叹道,转而又问:我们明日上山?
正是。
法显道:贫僧带施主回客房稍作休息,等到了用晚斋时再将饭菜给施主送去。
花千遇一口应下:好,麻烦法师了。
法显带她到一间楼阁前,楼有三层,旁边栽种着数株菩提树,装饰清雅致,环境幽静。
两人来到二楼左侧第一间,木门上镌刻着精细的莲花图案,纹理上有一些风雨侵蚀后的痕迹。
法显打开房门,室内简洁明亮,她买的东西也全都放在桌面上,高高堆满。
花千遇进屋之后,左右四顾,看屋内的摆设,听法显的声音说:施主今日就住在这里,明日随贫僧去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