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向她的牢房这边集中过来。她屏神静
气,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声音,希望能听出点儿名堂。
她的心" 怦怦" 地跳着想:"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但吵嚷的人群并没有在她的牢房门口停留。她听的出来,大群的人聚集在了
隔壁周雪萍的牢房门口。扰攘声中她辨别出了钥匙转动的声响。接着隔壁的牢门
" 咣裆" 一声打开了。
一阵阵狱卒恶狠狠的吆喝声隔着墙壁冲进她的耳膜。不一会儿," 哗啦……
哗啦……" ,铁镣摩擦在地面的沉重的声音在隔壁牢房响起,缓缓地经过她的门
前。她柔软的心一点点沉到冰冷的水底。
铁镣声、人声渐渐远去,牢房四周重新归于寂静,静的吓人。她好像被人忘
记了。她坐在那里发楞,直觉告诉她,周雪萍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大颗的
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外面又有了动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没有上次那
么嘈杂,但走的很急。
她心里猛的一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用力一拧。她的心跳加快,呼吸
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她意识到:该轮到自己了。
果然,脚步声停在了柳媚的牢房门前,牢门被打开了。她怀着最后的一丝侥
幸急切地看着门口。
进来的是吴四宝,柳媚的心" 咚咚" 地跳了起来。她急切地朝吴四宝身后望
去,但她失望了。她没有看见她想看见的人,却看见了吴四宝身后跟着小李子,
还有另外两个特务。
小李子手里拎着一副重镣,一脸的冷漠。吴四宝进来客客气气地对柳媚说:
" 柳秘书,上头请你过去说话。"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柳媚的心还是忽地沉了下去。这是提犯人去处决时
的惯用说辞,她已经听过不知多少回了。没想到这次轮到了自己。最后的时刻终
于来临了。
柳媚什么话也没说,把脚岔开放在地上。两个特务蹲下身," 叮叮当当" 地
给她钉上脚镣。
想到自己这就要走上刑场,想到没能救出周雪萍姐妹,想到临死连华剑雄一
面都没能见上,柳媚心中涌起不尽的悲伤,眼泪很快就淹没了眼前的一切。她竭
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止不住的泪水很快就把破烂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脚镣钉好了,吴四宝仍然客客气气地说:" 柳秘书,请吧。"
柳媚扶着墙吃力地站起身来,试着迈了迈步子。脚沉的几乎抬不起来,下身
的疼痛也好像一下增强了无数倍,变得难以忍受。
戴脚镣的犯人她不知看过多少,但她自己是第一次戴脚镣,现在才知道这滋
味有多难受。她抬起似乎有千斤重的双脚,慢慢的往前挪动。
吴四宝并没有催她,而且还凑到她耳边悄悄地问:" 柳秘书,要不要我们帮
帮你?"
她知道所谓帮忙就是把她架起来拖走。虽然吴四宝的口气没有任何敌意,甚
至还露出些许不平,但她坚决地拒绝了。她的生命已经以分钟来计算了,她要自
己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短暂生命的终点。
出了特号的楼门,她发现他们带她去的不是院子里的刑场,而是地下室。心
里顿时涌起一阵波澜。
她知道76号处决犯人多数在市郊的刑场,少数重要的在7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