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头也不抬,自言自语般地嗫嚅道:「人家还是小孩子呢。师姐别乱说。
叫我爸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不要担心,我不会说的。」
甄琰笑了笑,熟悉的伤感却象爬山虎一般,渐渐侵蚀了她的笑容。她忽然不
想再问什么了。就算探听得一清二楚又怎么样呢?刘鑫显然并不急在一时,萧森
早晚也一定会屈服。自己等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多知道一点,也只是让自己
多感受一些嫉妒和凄凉罢了。
「好好努力吧。你的条件真的很不错。而且我听说学长是看着你长大的,他
绝对不会忍心让你吃苦。」
甄琰这么轻声说着,迅速踩下油门,向萧雪家里飞驰而去。
重新回到中银大厦,按过门铃,甄琰后退一步,一边静静地等着,一边寻思
着刘鑫为什么坚持要当面告诉她出国手续的办理情况,而且是约在晚上,他家里。
即使甄琰特意早来了一个小时,他也以工作繁忙办公室里不方便为由,让她在会
议室里干等了三十多分钟。
他当然是另有企图的。否则,有什么是在电话里不能,在公司里也不能说的
呢?那本不过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即使是坏消息,以他对自己坚韧
个性的了解,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承受不起。甄琰越想越觉不妥,但她也不可能
在这种时候临场退缩,只得转而找些理由来安慰自己。这些混蛋的男人,想从她
身上得到的,无非就是多陪他们睡几天。他们也只能得到这个。刘鑫虽然自居高
贵,看来也脱不了男人的旧套。反正初孕的危险期差不多已经过了,以他那种做
爱的风格,倒真没必要太怕他。
甄琰喘了口气,让心神安定一些。见刘鑫推开防盗门,没有多少表情地看她
一眼,转身向屋里走,便也跟进去,关了门,进到灯光明亮的客厅里,站着。
这倒不象是要做爱的样子。甄琰心神越发安定。转身看见刘鑫从吧台后面端
出一盘生鱼片和一个冰筒,里面插着的分明是一瓶香槟,喜悦不由自主就冲上了
眉梢,忍不住调侃道:「得是多么坏的消息才值得你这么破费来赔罪啊。」
刘鑫奇怪地笑了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扭头示意道:「还有一盘寿司
和酒杯,麻烦你帮忙拿一下。」
甄琰连忙放下手袋,将寿司和酒杯摆在茶几上,面带感激地看着刘鑫,嗫嚅
了一阵,才终于用难得一见的温柔声音轻道:「谢谢你了,刘鑫。我说真的。」
刘鑫的微笑仍有些不大自然。「先别说那么多。我晚饭也还没吃呢,坐吧。」
说完,专心致志地开了香槟,倒进两只高脚杯。
丰满而温暖的酒香扑鼻而来。
甄琰静静地看着刘鑫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丝表情,越发觉得他是在有意制造
某种气氛讨好逢迎自己,而在看到瓶子上的标签竟然是狄尔伯爵香槟1995之
后,她甚至有些害怕起来。刘鑫这样的人居然会这样的刻意求功而且这样的难以
从容,所要求的代价只怕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自己能
否接受得了?如果自己不接受,会不会连出国也化为泡影了呢?刚才真应该从萧
雪那里多套些什么出来。万一手里能多几个筹码,也许就不至于象现在这么忐忑
了。
刘鑫一直没说什么,只是举杯劝了两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