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甚至跪趴在他对面,亲昵地叫着他的新得的名字「自然」,他不知道那
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意义,他只觉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好听。
看着她的眼睛,他可以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那个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少年,
那个长着一对奇怪猫瞳的少年。她竟然不怕他的攻击,不过,他怎么忍心攻击她,
她就像森林里的那个她,那群养育了他十多年的她,可惜,现在自己无法再见她
们。由她的眼睛,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如果说一个人无法分辨真善美,对外界事物没有足够的「经验」
的时候,那他对待事物的态度完全就是靠直觉了。
与老头他们住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与他同年纪的女孩,一个叫艾微雅,另外一
个叫丝露。他喜欢丝露多一点,尽管她经常性地偷偷找个地方睡觉,不准时完成
老头交给她的任务。丝露有一张嘟嘟的娃娃脸,金黄色的长发扎着两条粗大辫子,
垂到胸口,显得可爱异常,像极了她自己床上的那只布娃娃。他不怎么喜欢艾微
雅,她经常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那感觉,就像狐狸看到兔子伴上了狮子一
样,老头稍微的呵护都会引起她的不满。不知多少次,她因为一些小小的摩擦而
与他闹矛盾。
朝着她娇嫩的瓜子脸厉叫才能打断她继续的纠缠,楚楚可怜的她故意擦拭着
那对大大的眼眸,硬挤出两滴眼泪,最后,每每是以老头摇头告终。
黑暗中的屋子在他看来与白天无疑,唯一的光明来自于那个窗口,离开森林
的日子,窗外的明月都显得那么陌生。他习惯性地「喵」了一声,然后舔一舔枕
在下巴长了厚厚的茧子的手掌。周围响起几声清脆的猫叫,仿佛是专门附和他的。
眼皮十分沉重,抖动了几下,他终于可以陷入睡乡。
原来人类的世界是不需要血与情的联系便可存活的,这里没有恶劣的自然环
境,更没有冰冷与孤独。但是,即使只有半年多的学习,仅仅会一些简单对话和
人类思维的他,深深感受到这里特有的,另类的冰冷和孤独。
老头和那个喜欢穿蓝色衣服的女人是「夫妻」关系,她的名字很美,叫lu
st,艾微雅和丝露管她叫阿姨。她有一对蓝色的眼睛,仔细看,他有时候会产
生一种错觉,她的眼神,他看得懂。
原来人类是有羞耻心的,六个月前的他都是光着身子到处跑,她们都没有提
过什么,直到最近,丝露才红着脸背着他,让他穿上那种叫做衣服的东西。lu
st阿姨却不怎么喜欢,她说她喜欢看着赤裸的自然,只有那样的自然才能叫自
然。
他开始变得有点怕阿姨的眼睛,她那不经意的一瞥,他有种处身室外裸露的
错觉。不变的是,她依旧是那么慈爱。
时间越长,他发现自己与艾微雅的关系便更加尴尬,她经常借一些小事情责
备他。丝露说了,艾微雅看不得别人比她出色。
丝露还是爱睡觉,她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有空闲,便躺在那里打盹,艾微
雅给她起了个不雅的名字:懒猪。
原来自己之前生活的那片热土叫着森林,与自己生活的那群人叫「野猫」,
自己经历的叫着「恶劣」。人类是文明的,「它们」是野蛮的;人类交流靠「高
级」的「语言」,它们则只需「简单」的「表情」;人类是主宰一切的,它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