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看着仍是异诡的冷清。来的人不多,是些眼熟的夏家亲戚。
戴着金簪银饰的大奶奶跟三奶奶见夏沐来了,忙与老太太说:“妈,二爷来了。”
“门口站着是死尸?”老太太眼急,却又顾不上他,只得吩咐道:“你们将他看紧些。”
红褂红裙的新娘已经被左右两位喜娘搀着往祭桌前去了,只给坐宾展露个背影。
夏沐不声不响地混在里面,拉开一把乌木椅,撩起袍子坐下,从宴桌上的瓷粉盆里抓了瓜子,边磕边打量着前边的新娘子。
“怎么……”夏沐盯着新娘,偏头啐掉瓜子壳,问旁边坐着的人,“我这小妈怎么看着不大对劲。”
“二爷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架子太宽,脚又大,还没盘头……”夏沐正说着,蓦地反应:“吓,弄了个男人回来?”
“……这都是按先生说的做……二爷您在外头说话要千万小心。”
夏沐没再听他的话,单是连连自语:“怪不得藏藏掖掖的,感情是个男人?”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台堂上去,女眷们默不作声,佣人们也不敢拦他,夏沐凑到后边,看着新娘走过。
新娘也同他一样剪了辫子,可头上却满戴着珠面簪饰,也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一身落了时兴的大红喜服该是为了冲喜,对襟上褂花样繁复,摆长的裙褶间挂摇着黯金铃铛,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地轻响着。
新娘走路不似三寸金莲的女子,他步伐沉稳,步子迈的踏踏实实,可就要到祭桌跟前时,新娘身子一顿。
后边有只脚踩在新娘过长的裙摆上,令他向后掣去半步。
老太太惊得大骇,旁人也吓得面色煞白,而做出这等荒谬事的夏沐仅是想看看新娘的脸,出来拦了一拦。
“二娘,簪子掉了。”
夏沐没挪脚,新娘转过头来看他——正是一张男人的相貌,窄额宽脸,浓眉深目,搽了胭脂的腮颊与眼尾溶成一片嫣红,他低头望向地面,摇挂着的珠饰在他额前颤了颤,像水珠打在肥厚的叶子上,弹溅向半空。
李允涛没见有簪子落在地上,然而夏沐却向他跟前倾身,脚下由此愈发用力。
“混账东西!还不拿开脚?!”
老太太终于骂了一声,大奶奶搀着她快步来到夏沐跟前,夏沐连忙抬脚退回去,哂笑道:“娘,我眼花了。”
老太太气极,抬手“啪”地打了夏沐一嘴巴,力道不重,可她指头上戴的护甲却刮破夏沐的脸,留了细长的血道。
夏沐转身上楼,不知干什么去了,而堂下坐宾只当没看见方才的插曲,依旧笑着恭贺。
李允涛被搀送进老爷房里时,夏沐正倚靠在二楼被擦的锃亮的木栏上看着,他懒洋洋地吸着鸦片,觉得前不久烤的他心慌的热意终于缓了过去,输钱的怨气也消下不少。
天逐渐转暗了,李允涛坐在屋里给夏老爷轻摇着蒲扇。
夏老爷只剩个身子躺在床上,他一张满是垂肉的老脸泛出蜡黄色,眼睛总闭着,有时翻起眼白,常流着涎液的紫嘴半张起抽颤,看着吓人。
李允涛觉得可怜,听说这幅样子躺了大半年,要死未死的,单在这儿活受罪。
他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允涛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晌午才碰过一眼的夏沐。
夏沐合了门扇,见李允涛正坐在木凳上给他爹摇蒲扇,便笑道:“你这媳妇当的不错,才过门就知道冲我爹卖骚讨好,只可惜他是看不见了。”
李允涛垂下眼,他不大认得夏家的人,夏沐一身绫罗绸缎的,打眼一看便知身份不寻常,他不敢乱说话,唯恐犯了错。
夏沐大摇大摆地在夏老爷的脚边坐下,“我爹只剩口气在这儿,你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