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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杨颂拔下喷嘴,招呼他上车。于是刘天元赶忙抹了抹脸,稍带紧张地坐到副驾驶座上。
太阳异样的热烈,但也异样的短暂,不过五点钟,就歪歪扭扭地栽斜下去,使浓稠的天空更加溢郁,浑出殷红的橘色,闷声煮沸了整个世界。
车子在寂静中飞驰,沿途只有风急遽闪过的呼啸,无人,无车,无声响,这像是闯入了一座死去已久的空城。刘天元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边诡谲多变的风景。
“你多大了?成年了吧?”倒是杨颂首先打破沉默。
“20,成年了。”刘天元听见杨颂跟他说话,连忙转头答道。
“比我小七岁……这几天联系过家人吗?”
刘天元微笑道:“我没有家人,自己一个人住。”
“哦,这样。”
车内又陷入一阵沉默,窗外飞闪过的景物大同小异,使看得人生厌。杨颂过半响又问:“有没有听说过李卢作这个人?”
“那个博士?之前好像听说过……他不是被通缉了么?”
“哼,他……”杨颂诡秘地一笑,眼中带着恶意与算计,这表情转瞬即逝,全无踪迹。但刘天元直盯着杨颂,所以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是……也不是。”杨颂眉梢微挑,“我确实要找他。”话落,他又刻意地引开话题:“你敢杀丧尸吗?”
刘天元瞪着眼睛看他,“丧尸?我不敢……”
“不敢?”杨颂冷冰冰地笑几声,“不杀它,你就得死——这也不敢?”
“死……”濒死的苦痛刘天元算是尝了个遍,于是脸上立马狠厉起来,如若再让他体验那样的炼狱,那他宁愿杀十个、百个!不过是怪物罢了,还有什么能比丢掉性命更可怕的?刘天元咬牙道:“我敢。”
“好样的。待会儿给你把斧子,防身。”杨颂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谁想伤你,就砍过去,丧尸也好,人也罢,都别放过。”
几番周转,他们进入市区,又寻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商街,平日里还算热闹的地方,此时寂寥冷清,各类店面大敞着门,街上满是倒塌的广告牌、碎玻璃,五彩的传单散在人行道上,大部分被踏的破破烂烂,印满了鞋底面,看得出先前的混乱。
“在这里给你找几件衣服换。”杨颂开到一处小型商场门口,挨着它的是两条拦着几根灰白墙柱的破长廊,里边都是些摆小摊的,现在同样空荡荡,露出平常被人群挡住的寂寞白墙。商城正对面是条横跨过去的马路,这里四周空旷,是杨颂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他熄了火,探出头观察一番,然后与刘天元下了车。杨颂看向畏手畏脚的刘天元,思忖片刻,去后备箱取了枪过来。
“接着。”他把枪抛给毫无防备的刘天元,后者手忙脚乱地抱住枪,捧着它不敢动弹。杨颂见状嘀咕一声:“看来是真不会用。”他又拎出把铁迹斑斑的旧斧头,在手上掂了掂,递给刘天元,“你用这个。”
两人举枪提斧进了商场,里边黑魆魆的,唯有近门靠窗处亮堂些,往里挪了几下,这儿敞空的连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肆意地荡漾。一楼是主卖女装,在各个位面里排列的服装看不出样式颜色,全溶于漆黑,站立或躺倒的银灰色塑料模特的面目隐在暗中,鬼气森森。
深幽的黑给人无尽遐想,那日丧尸癫狂的惊悚模样理所当然地浮现在刘天元脑海中。他紧贴着杨颂往商城里面走,腿抖个不停,心脏蹦的极快,嘭咚嘭咚的,拿着斧头的手不断地淌汗,使得那木柄总往下滑去,周围一点细微的小响动就吓得他猛然跳耸。杨颂看出同伴的紧张,伸手拍拍刘天元的肩,安慰道:“那些东西没神智,全凭着疯劲儿,遇上的话,干就完了。”
大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