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最重的是左手——高跟鞋的鞋根直接把他的骨头碾断了。洗澡的时候许裕园全程举着包扎好的左手,他说,“还好只是左手。”
离高考只剩下三个月。
梅荀关掉花洒,用毛巾给他擦身,擦到大腿上,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她有上你吗?”
许裕园摇头,“只用手指……”他说不下去了。
“我没别的意思,如果有,要吃避孕药。”梅荀给他穿好衣服,抱他上床,给他盖好被子就打算离开。
“别走。”许裕园艰难地挪开身体,空出大半的床位,恳求道:“陪我睡好不好?”
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因为床窄,肩膀互相挤着。信息素用水冲不走,只能等其慢慢挥发。似有若无的咖啡味还在病房里飘荡。许裕园问:“她的信息素让你很难受?”
“嗯。”
“你标记我,就不会有alpha碰我了。”许裕园转过头,在黑暗中注视着梅荀的眼睛,认真地说。
“园园,你只是……被吓到了。”梅荀侧过身,搂住他的腰,“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都没睡好,醒了个大早。白天,梅荀陪着许裕园跑检查、跑警察局,许晓曼一直面色不善,梅荀只装看不见。
黄昏时下起了毛毛雨,梅荀下楼买晚餐时被雨淋了,走廊的穿堂风刮过来,冻得他浑身发抖。他推门时听到屋里的说话声。
“我说不动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十七八岁的人了。”
“你迁怒他有什么用?这不是他的错。”许裕园觉得不可理喻,“强奸犯还在警察局,是他救了我。”
“你不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好好的,会出这些事吗?”
许裕园很厌烦:“会。那个人是我的同学,她盯上我很久了。”
“怀孕呢?也不是他的错?”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去打听过了,他的家庭情况很复杂,他爸跟他姐姐乱伦,他妈也走得很离奇。你怎么知道他没问题?这不是一两天能看出来的。”
“妈,你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
许晓曼一条一条给儿子分析利弊,“除了家庭复杂、成绩一般以外,他长得太惹眼了,不适合当对象。小小年纪心思很重的样子,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我怕你跟他在一起很辛苦,你呢,天天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哦,还是艺术生,以后能挣钱养你吗?”
许裕园高声说:“我可以挣钱养他。”
“行,我就看你俩能谈多久。”许晓曼说,“都高考了,我也不打算惹你不开心,等上了大学你就会自动明白了。”
“明白什么?”
许晓曼理所当然:“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梅荀等里面安静下来几分钟,才叩门。他把饭放到桌上,说自己要回家换衣服。许晓曼说:“小荀也累了一天了,今晚你在家里休息吧,我照顾他就行。”
梅荀说好,刚要转身离开,卧床的病人就抓住了他的手臂。梅荀尴尬地挣扎了一下,许裕园却抓得更紧了。
病房里陷入沉默,直到许晓曼开口:“园园,你撒娇也看时候,人家衣服都湿了,不换下来要感冒。”
许裕园不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梅荀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说:“我晚上来看你。”
许裕园点点头,这才把手指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