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我于你亦是如此。终将有一日,你我二人的回忆种种,会如同雪泥鸿爪,会于那漫漫长路中消失殆尽。我眼看过世间繁盛,亦见过高楼起,也见过高楼落,这已足够。于你我而言,不过死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情爱罢了……”
水丹青犹记得昨日司徒澈那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今日又听见司徒澈这般怨怼决绝之言,心中苦涩油然而生,不免更加失望了几分。他愤然起身,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又指了指那窗外偌大的天空,怒道:
“司徒澈!我待你的心,天地可鉴!人人都是我从前是个浪荡风流惯了的,人人都晓得我从未对其他人低三下四过,如今我腆着脸,厚脸皮来求你嫁我,你竟是这般回绝了我!你以为我水丹青是什么人!你以为我那好不容易掏出来捧到你面前的真心是这般被你辜负戏弄的!为了你我昨夜一宿没睡,就是跪在我父王寝宫门口,我求着他答应我纳你为妾,方才,我是知晓你真心怨恨我,纵着你拿东西砸我,只为你能撒气。你竟是这般!你真是个没心肝的蠢货……”
水丹青暴怒地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司徒澈却是听不得水丹青这般指责,终是忍不住要与那人争论: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事多了去了,你这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哪里受我我这样下贱人的气,你觉得委屈,我司徒澈又何尝不委屈!你口口声声说要纳我作妾,可从头至尾,你哪里又问我的意愿,还是您向来都是横行霸道惯了,你所谓的情爱便是要你爱的人一味地顺从你讨好你!我司徒澈偏不是!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司徒澈哪怕是嫁与莽夫草草一生,也决不会做你的妾!若是你要逼迫于我,那好,一条贱命如草芥,给了你又何妨,你不是惯会拿着权势压人的吗?!水丹青,该说的道理都与你说倦了,你若听得进去,便是识趣离开,你若是听不进去,也怪不得我翻脸不认人,提剑砍你出去!”
“你——司徒澈!你是块木头吗?!你听不出来我话里意思吗?!你为何老是这般执拗愚蠢!”
司徒澈毫不顾及水丹青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只是兀自收拾了行囊,径自踏出了大门,水丹青正要上前阻拦,却是被司徒澈一句话噎得面色铁青。
“水丹青,情爱不是自私的占有,也不是口头上说着有多爱便是多爱。我心匪石, 不可转也,我既然铁了心要走,你觉得你拦得住我的人,那你拦得住我的心吗?”
司徒澈背着行囊,背对着水丹青道,眸子里多了许多冷清,再不似从前那般灵动闪着波光。水丹青凝视着司徒澈那孤独落寞的消瘦背影,嘴边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一直近身侍奉他的玄衣仆从突然闯了进来,附身到他耳边说了许多话,与此同时司徒澈也早已经离去了。
“主子,藩王的意思,让您即刻回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替我偷偷跟着司徒澈,保护好他。”
水丹青一走,那玄衣仆从却是并未跟随司徒澈而去,而是奉了南疆藩王的命,朝着醉仙馆而去。
司徒澈打算临行前,与讫楼珏告个别,进了讫楼珏的院子里,刚想进内院,便一把被一个南疆仆从拦住了。
“司徒先生,我家主人正在房中沐浴,还请先生回避。”
南疆仆从低眉顺眼地道,壮硕的身子却是将去路生生拦住,司徒澈没有硬闯的道理,闻言便是配合地在候客厅等候。
“司徒先生有何事?”
讫楼珏踏进厅堂,言语冷冷道,语气上是刻意的疏离。司徒澈察觉到讫楼珏冷漠的态度,羞愧地搔了搔脑袋,干笑道:
“我正打算离开南疆,临行前,与你道别一声,多谢你多日的款待照顾。”
司徒澈恭敬躬了躬身子,做了个揖礼,正要继续说下去,却是突然被讫楼珏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