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发后的小脸,因为失血而惨白,显得楚楚动人。

    苏鹤行并不坐下,那一对眼仁宛若黑玉一样的颜色,看人时仿佛可以穿透了一切,叫人莫名的心悸。醒了?他的长指自然的拨去了她睡乱的一际散发在耳后,虽然语气冷淡,行为却出人意料的温和。

    岁岁呆望着他,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一片火灼,一时竟没了言语。

    除了左臂,可还有哪里疼痛。那天他一箭射穿了天奴的左臂,她翻身掉落小楼。见她人事不知他显然是有一点不对劲的,等不到铁鹰扫尾,他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她上了官轿。

    岁岁轻轻的摇了摇头,依旧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那耀眼的雪色肌肤,峰峦一般深刻尊贵的五官。就像他和她在一起时的每一次那般,让她不自主地心生怯懦。

    这一次本座枉顾你的性命,恨不恨我?他站在那里,神色极度平静。他的眸寂静黑沉,宛若深海碧涛般引人醉死其中。

    岁岁依旧呆呆的凝视着他,她静静的摇摇头。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加大幅度的猛摇了摇头。

    长窗关闭着,寒风拂动着窗拢外的一切瑟瑟摆动。

    苏鹤行那颗坚硬无比的心,此刻也如山岚过境一般微微摇曳着。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天奴对他这完全没来由的全心依恋她确实是个让人迷惑的女人。

    不恨!您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掬与小节,况且她微微的笑了,清雅的韵致如同碧溪上浮起的竹叶。您不是救了我吗?

    苏鹤行眸色转深,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孔逐渐露出玩味的神采。哦?

    我知道您有心救我的,所以才射穿的是我左臂。如果苏鹤行有心,他一箭射穿的就不是臂膀,而是她心脏了。

    你又知道我不是射偏?苏鹤行声色浅淡,完全听不出心意究竟如何。

    不是的!您百步穿杨!常年练弓之人怎么会无法分清手臂和心脏的位置呢。岁岁小手攥紧,她神色很是认真的努力分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替自己做解释呢!

    你又知道本座百步穿杨,常年练弓了?苏鹤行确实被天奴勾起了一丝兴味,她和他相处的日子其实很短暂,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敢说了解呢?

    岁岁平息了一下气喘,眸子宛若星辰般亮眼。您的左手第三根指节和拇指下方有薄茧,那种茧只有常年练弓之人才会有。您的角弓那天我在庄子里拿过,弓腰位置的牛皮握手是新制的,但那牛皮长筋却是旧的。这也足以证明您常握弓,所以才弄坏旧的牛皮握手换了新的!

    又大又黑的眸子越来越亮,岁岁还有点语无伦次。您的角弓腰的位置指印明晰,说明您每次都只握那一个角度。一个弓手每次都只握一个角度不做其他调整,说明他的准头已经无可挑剔不是吗!

    苏鹤行尊贵无比的俊俏面容,无声挂上了一抹淡然笑意。说的着三不着两,不过话糙理不糙。他的这句回答已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这天奴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她的命,一则她是他的恩人,二则她还是他的女人。

    这个笑容让岁岁看得发了怔,忽然通红了脸。一边装作无意的瞥了眼苏鹤行,又不自主的傻笑起来。

    岁岁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个笑容,足以让她幸福很久。而苏鹤行近一年半的不闻不问,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

    一个傻子一个聪明人。从一开始,岁岁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并且她甘之如饴。

    **

    一眨眼,岁岁已经在司命府养了三个多月的伤。每天都跟做梦似的,主人隔十天半个月还会抽空过来看一眼坐一坐。如水的补品和贵重药材调养着岁岁,她的身子骨渐渐养好,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壮。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自打她伤口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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