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育小学,正逢放学高峰期,一路至少见到五六个小女孩戴着这种发饰。
只不过那些小女孩戴的珍珠是廉价塑料仿制品而已。
她收拢心神,轻声对黎商岩说:黎先生,我先去给涵涵上课了。
他淡漠地点头,仿佛她此刻只是个陌生人。
黎商岩就在她面前,她却看不出他的任何喜怒变化,只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读出平静的威严。和这样的长辈共同生活,只会时时刻刻处于压迫之中,即使没犯什么错也惴惴不安,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真的发怒。没有预警,就难以事前防卫;没有防卫,就难以拥有安全感。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至少在丛林看来,父亲这个角色不应该像黎商岩这样,淡漠冰冷的高高在上,与孩子形成权威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
黎商岩只是个成功的商人,
仅此而已,不值得仰慕。
黎锦涵在卧室里偷偷抹眼泪。因为个性好强,不愿意在父母面前示弱,所以强忍到现在才哭。
她刚才飞奔回卧室的那一瞬,丛林已经在她的眼眶里看到盈盈水光。
你不要看我!丛林推门而入时,黎锦涵哽咽着低声说: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以后就不哭了。
丛林很配合地转过身。她望着墙上挂的那幅昂贵油画,浓重色彩,意境深远,不像是小孩子会喜欢的。
你和同桌打架了?丛林问。
黎锦涵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打架?是因为她惹你生气?丛林隐约记得黎锦涵提起过,她的同桌是个双面派,喜欢当着人一套,背地里另一套。
我不想提她。黎锦涵已经控制住泪腺,抽噎着擦干了湿漉漉的脸:她有错,我也有错,不该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我现在生气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爸。
你爸打你了?
没。黎锦涵抽噎时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是他批评我了,我不服气。平时都是我妈管我,他基本上不管我,只知道给钱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丛林不知该说点什么,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黎锦涵的肩膀,然后为她重新夹上珍珠发夹。
黎锦涵擤着鼻子,瓮声瓮气说:要是他们哪天离婚了,我就跟着我妈,好歹我妈是真的关心我。
离婚
丛林心下一颤。
我爸一点也不好,黎锦涵断断续续说:他很少关心我,也很少关心我妈。他在外面和很多坏女人有过关系,尤其是仝凯丽那个狐狸精。你说我爸出轨背叛我妈,背叛了这个家庭,现在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我只是和同学打架而已,他做的事才更恶劣不是吗?他凭什么!
他丛林欲言又止,斟酌了半天用词,最后才喃喃说:他确实做得不对。
但是没有人能管他,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他。黎锦涵沮丧地叹气:算了,上课吧。
两小时的家教辅导课,前半段做英语卷子,黎锦涵情绪不好,做错了好几题;后半段进入了学习状态,数学卷子做得很好,一题未错。
小朋友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下课的时候黎锦涵已经恢复正常,临别时还塞给丛林一张生日宴的请柬,邀请她这周五一定要去参加。
丛林既不想让黎锦涵失望,也不想去参加那场奢靡的生日宴,只得暂时答应下来,打算周五赴宴送个礼物给黎锦涵就离开。
女佣忙着伺候黎锦涵洗漱换睡衣,丛林忐忑不安地来到黎商岩的书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忐忑。
黎先生,现在可以进来么?丛林叩了叩门。
进来。
书房内光线敞亮,男人正在整理书柜第六层的几册书卷,修长的手指搭在书脊上,衬得骨节更匀称分明,有种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