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维说完最后一个词的瞬间,对视着的两人眼中同时似是闪过了某种光芒,
交汇的视线之间仿佛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两人在一刻同时感到,某种奇妙
的联系即将产生于他们二人之间。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甚至可以认为,恰恰是它们这一无法妥协的公敌的
存在,使得莫托兰德诸国之间的纷争极大程度地减少了——就以我们两国为例,
圣龙公国与帝国在这第三纪元的三千多年里,甚至几乎没有爆发过几次真正意义
上的战争;其最直接的原因恐怕便是因为我们两国是最直面大敌前线的最主要的
两个国度。如果极北废土上并不存在这一可怕的黑暗大敌,这样的历史在我看来
简直难以想象。」
「即便是在公敌尚存的情况下,我们之间的争斗尚且并不能说少:我们和白
岩公国会因一点芝麻大的小事爆发龙与独角兽之战,至今相互看不顺眼;绿森大
公与纽德森大公为了旧伊登王国继承权争了一千五百年,同时又都在窥视东南角
的三个伊登自治邦;而在此之前的一千八百年里,旧伊登王国
和紫罗兰王国则又
为了伊登人至高王的位置相互攻伐了不下数十次;」
「而你们罗伦斯对于内战和贵族战争恐怕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吧?两次皇位继
承战争,一次夹在中间的情妇战争,整整三次,皇族成员和几位国境守护公爵各
自结派,在帝国的全境范围内打得血流漂橹,《龙与蛇的死舞》和《罗伦诺尔的
凛冬》从你们的畿领一路传唱到了雷尼亚;」
「至于大陆西南最远离至暗大敌的长河流域的历史,更是对我们人类本性最
充分的展现了——从古吉斯卡特王国对东部邦国联盟的反复征伐,再到之后纷乱
了三个世纪的长河百国,即便是再后来联合王国与选王公议制的建立也没能停止
邦国之间的吞并与征战;就在不过二十年前,吉诺维斯和克劳迪森这对两千多年
的冤家还拉上了各自的盟友进行了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争王战争——我认为,拉
夫瑞特那样的历史,在某种意义上才是我们『应有』历史样貌的缩影。战争与暴
力的种子刻在我们的灵魂里,只要我们还在呼吸,纷争就永远不会消失。」
「包括你我的家族在内,大陆上一共有五位君王自称阿门诺继业者,当公敌
不再存在之后,我觉得恐怕很难能说他们不会相互争一争到底谁才是最有资格继
业的那一位。」李维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而露西则微笑着不知从哪里递过来了
一杯水,李维顺势接过,道了句谢后便咕咚咕咚举杯饮尽。
「呵呵,看来本公主果然没有看走眼嘛~」待李维放下水杯再度看向面前的
美人之时,他只发觉少女法师绽放的笑颜变得前所未有的动人,眼神中更是充满
了兴奋与一种不知因何而起的雀跃感。
「现在我完全相信了,这个小玩意的发明人只可能是你,而不会是你手下的
任何一位炼金术士或者学士,」露西笑着掏出了一枚她几天前捡起的黄铜弹壳,
「我费了相当一番功夫才对这几个小玩意里的残留物的成分弄清了一点头绪,似
乎主要成分是用被碱液处理过的棉花,还有硝酸和硫酸的混合物在某些特定条件
下反应制造出来的吧?我自己实验失败了好几次,不过最后还是成功弄出来了一
些可以发生剧烈爆炸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