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杀人,若他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善人,早就连十六自己的性命就丢掉了。
“我我知道呀。”
她说完,见李玄慈目光越发深幽,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已经说了自己知道了,干嘛还这样盯着她。
转念一想,方才李玄慈说了这么些狂傲的话,还特意耍了一套剑,花里胡哨的,如今还站在那瞪她,倒像是在等待后续一般,莫非是暗示她什么?
十六挠了挠头,最后挤出一句夸赞,“你舞剑舞得挺好的,又快又利还漂亮,比我们师门的人都好。”
想着又觉得是不是吹捧得还不够,补了句,“若你有空,也教教我吧,也好让我防身自保。”
李玄慈也静了下,然后低下头,莫名其妙地低低笑了起来。
十六瞧他总算正常些,不再是那副满身凌厉又桀骜的傻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颠巴颠巴凑了过去,看着地上的尸体,打了个冷颤,揪着李玄慈的袖子说道:“能走了吧,可真够恶心的。”
吃了尸体的尸体,可真是让人半年不想吃肉了。
方才斩杀无恕的李玄慈,此刻袖子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力度,却牵动了他往前走。
十六拉着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就这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以前我不知道,可遇着你以后,我也没觉得你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啊。”
她一脸“快走快走”的表情,跟老牛拉梨一样在前面拽着他,没看见身后的李玄慈,轻轻翘起了唇角。
一百二十一、生路
两人继续往密林里走去,还不知前方又有什么会等着自己。
这鬼地方有多邪门,十六算是领教到了,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她踏在厚厚的落叶上,都忍不住起了怪念头,这树生得这样茂密,怕是吸取了多少活人的骨血才养起来的吧。
想到此处,她禁不住轻轻打了个颤,拽着李玄慈的手愈发用劲。
李玄慈看着自己内里都绣了细细云纹的袖口,被捏成了皱巴巴的酸菜,眼中略略有些嫌弃,却也没有作声,任她一路牵着自己。
他们往林子深处扎去,月亮渐渐被枝叶分割得破碎,间或从树影间漏下一点光亮,凄凄散散地落在二人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这里连鸟的声音都没有,越走得深,十六心中就越是有些打鼓,脚步稍稍慢了些下来。
忽觉得手腕一热,李玄慈反握住了她的腕子,加快了脚步,将十六拉到身后,自己走到了前面。
十六有些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或许是察觉她没跟上,李玄慈虽未回头,却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腹上磨出的薄茧,划过腕骨上伶仃一点突起,手心的温度从皮肤里透了进去,撩拨得人心慌。
她心里有些慌,却又莫名觉得安全,只能低了头,什么都不想,就这样一步一步,踩着李玄慈的影子往前走。
他俩一脚浅一脚深地继续走,四周只有踩在落叶上的簌簌声。
可偏偏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得跟细柳叶一样的哭泣声,一路穿过暗处的阴影,被吞噬得隐隐绰绰,剩下个钩子一样的尾音,直钻进人耳朵里。
李玄慈和十六同时往那边望去,却只见到极淡一个晃动的影子,瞧不分明。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十六有些担忧地说道:“怕是有诈。”
李玄慈淡淡看了一眼那藏着古怪的暗处,“有动静总比没动静强,若前面真有那不自量力的,除掉便是。”
这话倒不是空谈,李玄慈的身手加上纯阳血,轻易还真吃不了亏,于是二人便循着这哭声找去了。
为防着有陷阱,李玄慈一步一步都走得极谨慎,十六也竖了耳朵,眼睛瞪得和兔子一样,一点动静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