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折磨(齐根断太监受)

使?”

    那张太监道:“害,老夏,咱家哪里能有什么好差使!都是卖气的活儿。万岁爷今夏预备移驾西苑避暑,咱家这不正压着库房里的家具,往西苑玉熙宫运送么?老夏你瞧,这么几车的东西,小子们累得汗流浃背的,竟只是一张螺钿彩漆拔步床!咱家这来来回回,还不知道要搬多少趟。”

    管事夏太监吃惊道:“只一张拔布床,竟占了这么几大车?”

    张太监道:“哎哟可不是!别说老夏你了,咱家如今也算是半个御前的人了,在库房里瞧见这张大拔布床,那也是惊得走不动路。漂亮,实在太漂亮了!嫦娥娘娘住的广寒宫啊,也未必有这样的奢华。不信,你到那边瞅一眼?”

    “那我也涨涨见识。”夏太监走到车旁,掀开油布看了一眼,立刻惊叫道:“我的天,造孽哟!这东西……难道是万岁爷命工匠新造的?”

    张太监道:“哪儿能!万岁爷圣人下凡,最是爱惜民力,平日里连绸缎都不穿,哪里会造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这都是当年从宋寒江那奸贼家中抄出的赃物!万岁爷他老人家原本不愿用这脏东西,听说还是司鹤台的那个沈公公,说重新打床还要另费木材,让这东西放库房里白白蛀了,不如物尽其用,万岁爷才松了口。喏,像这一模一样的螺钿彩漆大拔步床,库房里还有整整八十座呢!”

    夏太监倒吸一口凉气,道:“宋寒江这奸贼,如此胡作非为,贪赃枉法,被抄家灭族果然是罪有应得。”

    张太监颔首道:“咱们万岁爷英明神武,亲政第二年,便将那宋贼及其奸党一网打尽!这不,国库的亏空补上了,军饷有着落了,水涝的赈灾银子也有了。不是我说,永嘉初年那天下乱成什么样了,沈匪险些打进皇城!这几年来河晏海清,天下太平,外头的人都说啊,咱们万岁爷是紫微星下凡……”

    两个太监聊着天,逐渐往神武门的方向去了。宋清澄听着自己的父亲遭人唾骂,脸上竟是一片麻木。他曾经也恨过,恨过苍天,恨过皇帝,恨过父亲,也恨自己。但是八年过去,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幼年的记忆被宫廷生活冲淡,他甚至连父母的面容都记不清了。他不再是大学士之子宋清澄,他是阉漏,是紫禁城里一个被割掉了子孙根的下贱奴婢。

    宋清澄顶着一身的恶臭,在御沟里一直挖到下午。他如今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因为缺乏营养,瘦得像是一株杨柳。杂役太监吃的都是最劣等的饭菜,宋清澄上午也只分到一个冷馍。他挖到此时,渐渐觉得体力不支。

    偏偏天公不作美,好好的日头,说转阴就转阴,不一刻竟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蒙蒙细雨,南风一刮,雨便越来越大,跳如白珠。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时候怎么下起了雨啊!通不完御沟,太液池栽荷花的淤泥交不清,可让我怎么向上头交差!”夏太监急得直跳脚,撸起袖子竟亲自下御沟挖了起来,“大家伙儿快些挖,箩筐都护好了,别让雨水把筐里的淤泥冲走了!”

    “是,公公——”

    宋清澄赶忙把背上的箩筐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护着。箩筐挪到身前,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宋清澄几乎当场呕吐。他向筐中望去,只见一只死耗子睁着血红的眼睛,正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宋清澄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又被浇得透彻,很快便摇摇欲坠。他跪在雨里艰难支撑,几次接近昏厥,看东西都渐渐模糊。忽然只见长街那头的琼苑东门里,走出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青年太监。青年太监撑着伞,一路踏着风雨走来。他径直走到夏太监的面前,道:“夏橼,不要挖了。”

    夏太监一惊,连滚带爬翻出御沟,连声请安道吉祥,“林总管!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刮来了!这么大风雨,您老先找个地方避避雨,有什么话慢慢吩咐。”

    林汲道: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