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到了屋角立着的衣橱处。打开了一瞧,里头儿果然有一个备用的被褥。
她自家的客栈便是这样的,各间的衣橱里会备着一个薄被。此处是长庆楼,出手还是大方些,备着的还是有些厚度的被褥。
青黛拿了下衣橱里的被子抖了抖,随即对着秦肆道:“你盖你的被褥,我盖我的,你可明白了?”
秦肆闻言,便知晓青黛的意思。二人各盖各的被子,一则都有了床睡,二则是两人都不会因对方而扰了睡眠,更不会有人越界。
如此,秦肆也不必再坚持了。吹灭了已经摇摇欲灭的烛火,跟着青黛到了床边,窸窸窣窣地脱去外衣,便跟着上床而睡。
所幸床榻宽敞,二人睡也不觉得拥挤的。只是秦肆和青黛相隔几月再次同床而睡,内心的情绪十分磨人,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的。
青黛往里侧凑近了一些,似是有些局促,生怕秦肆起了歹念。他若是有了不轨之心,她这次定是逃不得了。
秦肆知晓青黛一点都不放心他,却也不忍心他一人独自在椅子上吹风受冷。他心里很是欢喜,满满的喜悦都从身体各处冒了出来。
他随即微启着薄唇,道了一句让青黛宽心的话语,“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快睡了罢。”
青黛的心思被他给点破了,倒有点不好意思,轻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侧着身子睡觉了。
只是她早已习惯一人睡了,二人一起睡时十分不适应。且对方还是秦肆,她就更加难以入睡了。
青黛侧着身子睡久了,便觉得一侧压着的手臂酸疼,十分想换个姿势来。
耳边听着秦肆的呼吸声倒是均匀平稳,心想着他应是睡着了。
她便悄悄地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可不知怎么的,这般也不舒服。她不得不来回换了好几个姿势,却依旧睡不着。
青黛都被自己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了,正打算起身坐一会平静平静时,身旁就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响声,“睡不着吗?”
青黛一愣,欲起身的动作立即轻了下来,“吵醒你了?”
黑暗中,秦肆的一双深潭似的眼十分有神,不似初醒时的迷茫与疲倦,“我也未能睡着。”
那她适才那些翻腾来翻腾去的动作,他岂不是一直都知晓着?
青黛顿时就有些羞赧,忍不住缩回柔软的被褥里,不好意思再出声了。
“既然咱俩都睡不着,要不要说会儿话?”
秦肆似乎说了话,可青黛的耳朵捂着一层绵软,听到外界的声音还不太真切。
秦肆未听见青黛有些回应,在以为她仍是不打算理会他时,她才软软绵绵地回了一句,“说些什么?”
不知不觉,秦肆竟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明朗感。他在心中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试探地说出来。
“现在的你……可已经消了些气了,对我是否还满意?”
原来又是来求她原谅的。
秦肆这般轻声轻语、生怕恼了她的模样,实在是好笑。青黛在心里暗笑了一阵,面上却故作苛刻地道了一句,“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可没要求着你任何事。”
对于青黛颇为揶揄的语气,秦肆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沉醉其中。
“夫人教诲的是。”秦肆微侧过身子来,双眼睛里混杂着故作的镇定、和隐藏不住的欣喜,“我是怕夫人劳累,若是夫人有任何需要的,便都唤我去做。”
秦肆又自然而然地唤着她“夫人”。
青黛也下意识地接受了这个称呼,眼里起了些兴趣,问道:“当真?”
秦肆回应,“自然。”
青黛看着昏暗的床顶,视线里都是一片漆黑。脑海中,忽的就想起了今日戏台上那装扮成东厂厂督的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