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楼任由他握着,没有反抗。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河堤上,宽大的袖子遮住两人牵着的手,谁也没有说话,两人两马走在河岸边,远远的像是一幅画。
突然几个人从远处跑来,跑在前面的是一个少年,他衣衫单薄,破破烂烂的被撕得七零八落,跑动间两条细白的腿都露在外面。他一手拉住布条似的衣服,一边疯狂地往河边跑。
跑到河堤上时,一点犹豫也没有,纵身就往河里跳,“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谢御吃了一惊,那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十分的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皱着眉愣了愣,原本少年从他身边跳下去,他只要一伸手便能拉住,却在这一愣神间失了良机。此时再看时,少年已经隐没在了河中,看不到身影了。
身后追过来的几个大汉停在河岸边,边啐边咒骂道:“妈的,不就是个欲人吗?反正也是千人操万人骑的玩意儿,现在要你做小倌就不乐意了?还敢咬伤客人逃走,死了也活该。”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竟无一人准备下河去救那个少年。
身边白影忽然一闪,谢御还没反应过来,楚凤楼就先他一步跳进了河里。谢御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他竟然会主动跳进河里去救人,此时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也往下跳,沉入水里去找他。
两人半拖半拽地把少年往河边拉,好不容易三人上了岸,少年已经闭着眼昏迷了。楚凤楼俯下身就要口对口地去救他,被谢御一把拉住。即使是救人他也不愿看着他去亲吻别的人。
楚凤楼喘着气看他,谢御埋下头去对着少年的口就开始吹气。
又吹又按地弄了一刻来钟,少年才呛着水醒了过来。
谢御起身看着楚凤楼,眉头紧锁,竟有些怒了。
“我是死的吗?还用得着你去救?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
他哽咽着,突然说不出话来。刚才看到他跳进河里的那一幕,他的心脏像是突然停止跳动了一般,从未有过的恐惧传遍他的全身,他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想快点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不想让他出任何一点事。
“我……”楚凤楼看着他生气的表情,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了,甚至有一行水液从他眼角处流下来,让他差点以为那是他流下的泪滴。
他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了,他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听那几个人说那少年是个欲人,便奋不顾身地往下跳。
当年也有那么一个少年不愿做欲人,便奋不顾身地拿起刀伤害了自己。那时的他还太软弱,丝毫没有阻止的力量,也没有救他的能力。那种无力的自责感,和对自己无能的愧疚,几乎让他前几年睡觉都睡不好,连做梦都是少年拿着刀决绝的表情。
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能再强一点,他一定要奋不顾身地去救他!
此时的那个少年,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仿佛他变成了当年那个看着谷风挥刀的自己,而此时他没有再犹豫,奋不顾身地就去阻止了。
只是,这些他都没法跟谢御讲清,他低着头不说话,似是在认错。
谢御也是一时激动加害怕吼了他,此时见他那个样子又心疼后悔得不行,突然很想抬手安慰他,把他抱在自己怀中,这个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时,被救起的少年却开了口,声音既惊讶又难以置信。
“将军,怎么……是你?”
谢御低头看了看少年。少年衣衫本来就破烂,此时被水全部浸湿,大半个雪白的身体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好不诱人。旁边已经有不少人聚集起来往这边看,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谢御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虽说也是湿的,但好歹能遮住他诱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