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树皮、留下拳头大的坑洞,随着毒液流淌,空洞不断扩张,最终整棵树被破坏平衡,向一侧倒去。
昏暗的森林漏出一小片天光。
蜂后忍无可忍,开始反击,借着树木倒塌的扬尘掩护,它的身躯凭借蜷缩-伸展,弹射着贴地乱窜。
「左上臂放血,不要让它逃跑。保持射击干扰。」
精神强放让蜂后知觉混乱,此时,新鲜的血气像是沙漠里的泉水一样诱人。
外骨骼下颚咬上匕首,合金刀刃,竟然先一步被崩出口。
溢彩拦下突脸攻击,另一只手自腰间拔枪,精准击中蜂后外壳的裂缝。
淋巴液喷射,蜂后痛苦的嘶鸣,尾腺胡乱甩着腐蚀液,哨兵近乎预知一般穿梭在酸雨里,借茂盛的植被躲避。
一连串攻击发生在瞬息之间,如果不是与溢彩保持通晓,羽涉连用肉眼捕捉对方的动作都做不到。而仅仅是下达命令,溢彩便以一种高度的服从性与反应能力迅速执行,仿佛向导自己肢体的衍生。
就连伤害自己这种命令,都没有丝毫反抗的波动。
简直像机器一样,输入数据,就会跳出结果。
是我太强了,还是后者自我意识太弱了?也许两者都有吧。
羽涉注视着电脑的数据。愤怒,食欲,疼痛,求生欲,精神强放,各种刺激下,蜂后都没有产生之前那种可以被理解的思维波动。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羽涉恨不得把蜂后关在实验室里解剖出脑神经,用电击更精准地刺激脑域,看能否找到通感的方法。
异种生物指向性极强的变异方向,其中秘密说不定就在这里。
如果能解开的话……
如果能解开的话,又能怎么样呢……和自己这种边缘人物,也没有关系吧。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羽涉猛然醒悟,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叹一声旧习难改,先把这次的数据收集完毕再说。
十分钟的时间,羽涉几乎实验了所有条件允许的强刺激,却再也没能捕捉到那个频率。如果无法蜂后不再发出那个频率的波动,这一切刺激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反过来呢?由溢彩的潜意识边缘制造波动……主动去跟蜂后沟通……
「通晓」下达的命令停留在意识海表层,接近潜意识,但毕竟不属于潜意识,哨兵通过思想回溯可以分辨哪些属于向导,哪些属于自己。而在潜意识里制造波动,溢彩本人是完全无法自觉的。这会对他的性格和人格产生影响,尤其是羽涉要通过他去接触异种,最坏的情况,是异种的思维碎片干涉了哨兵的潜意识,使他的人格中出现非人的部分。
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羽涉就意识到:这绝对是可行的——如果这个谜题有钥匙,那么就在这里了。
当行动计划涉及精神上永久损伤的风险时,必须保证涉事人的知情权。
如果哨兵是流光或者明溪,羽涉会开诚布公地与对方协商,因为他知道他们具有成熟的判断力,明白风险的意义,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可是溢彩……这家伙在思维上极度弱化,只要羽涉提出来了,他一定是毫不犹豫点头,选择没有意义。
「……回来吧。已经足够了。」
没有纠结太久,羽涉放弃了计划。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让一个“孩子”冒险。
是。
察觉到向导的郁闷,虽然并不理解,溢彩依旧顺从地开始撤退。
异变就是这时产生的。
笔记本散热器突然开始嗡鸣,硬件极速升温,达到近乎过载的程度。屏幕上,一条全新的波形图出现了。从零到巅峰,从巅峰到谷底,毫无规律、狂乱地舞动着。
汗水滴在键盘。
红色的乱码倒印向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