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
她对青剑宗感情复杂,比起被屠杀,她更希望是虚惊一场。
楚若婷松了口气。
木轮碾过碎石辘辘。
楚若婷循声望去,但见十九师弟推着轮椅出现在洞口。
轮椅上坐着的白衣男修,双眼蒙着三指宽浅灰锦带,只露出高挺鼻梁和苍白薄唇。他身体太单薄孱弱,山风一吹,衣袂翻飞,显得空空荡荡。
楚若婷又想起浸泡在陶瓮中的他。
那脸上流下的两行血泪,竟是真的?
荀慈看不见。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他朝某个方向抱拳,微微含笑,恳切道:碧灯前辈,落书前辈。青剑宗能死里逃生,多亏二位仗义相助!前辈高义,荀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碧灯回揖,举手之劳,荀小友言重了。
荀慈金丹未碎时,称得上浮光界青年才俊。碧灯落书见他挖出自己双眼以维护宗门,实在于心不忍。
落书瞟向楚若婷,话中有话:我们既称碧落双英,岂能辜负侠义之名!免得有人说我兄妹俩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楚若婷知她在揶揄自己。
碧落双英救下青剑宗,她未能勘破幻阵以至于产生误会。楚若婷当即弯腰致歉:是我口不择言,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荀慈听见熟悉的音色,蓦地一愣。
他下意识低头,抬起骨骼消瘦的手,想遮住缠绕锦带的眼眶。
落书不理楚若婷。还是碧灯站出来客套道:楚道友快人快语,我们不会放在心上。如今青剑宗安然交还,我们也算功德圆满了。他抱了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楚若婷轻轻点头:再会。
辞别碧落双英,楚若婷才仔细打量他们。
除了徐媛修为金丹最高,其他人全都在筑基练气徘徊。
还有一个坐轮椅的瞎子。
楚若婷搞不懂了,怎么王瑾离开青剑宗,这一个个的全都落魄成这副样子。
她视线扫过荀慈覆在眼上的锦带,声音淡淡,你眼睛怎么回事?
荀慈看不见她的样子,也分辨不出她的语气是关心还是随便问问。
他温声道:南宫良让我赔罪。
不是的!徐媛站出来解释,是南宫良故意找麻烦,要挖我眼睛。大师兄不愿我受伤,他便挖出自己的眼,希望让南宫良网开一面。
楚若婷无名火起,忍不住责骂:笨死了!南宫良是个什么狗东西你看不出来?你把心肝脾肺肾都掏给他,他只会越得意越高兴!
楚若婷不后悔杀了南宫良。
今次假设碧落双英不在,青剑宗难逃灭门的命运。
荀慈惭愧低头,是我不好。
当时那种情况,他还能怎么办呢?
青剑宗无依无靠。
荀慈早就劝说过门下弟子,希望他们改投别的门派,但徐媛十九等人都对青剑宗有感情不愿离开。
这些年大家龟缩在巴蜀,老老实实种植灵果勉强度日。荀慈三令五申,门下弟子不能惹事,在外行走必须低调。可没想到,终究躲不过灾祸。
他想过痛痛快快一死了之。
但徐媛太跳脱,十九不稳重,其他师弟师妹年岁尚小。荀慈怕他们惹事,怕他们受伤,怕这怕那死了都有操不完的心。
耳畔听着楚若婷的责骂,荀慈极其愧疚和自责,以及为自己的无能而难堪。
他这才明白,原来人失去眼珠子,还是可以流泪。
泪水洇湿锦带,湿润处变深了颜色,鼻尖发酸而泛红。
楚若婷顿时没了言语。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