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端得是脚踏实地。他淡泊名利,不似林城子对飞升执念深重,随心随性。如今浮光界危在旦夕,摇摇欲堕,除他之外,谁还能力挽山河?
雁老祖,你要做什么?
游承业正对着他,见他身上爆发出一股股奇异的波动,心头生出异样,忙出声道:切莫糊涂行事!
雁千山想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可他笑不出来。
他运转全身灵力,如玉的指节夹住一张黄符,咬破右手指尖,颤抖着写下血书。
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正目断关河路绝他难忍哽咽。每一笔,每一划,好似都用尽毕生的气力,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诗词落成的瞬间,黄符冲破云霄,一声巨响。
但见
天穹裂隙处,陡然出现了万仞群山。覆盖皑皑白雪延绵不断的冰峰雪域,牢牢嵌合在天裂处,隔绝了浩瀚星空,也阻止了天火坠落。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幅苍莽浩大的奇观。
那是昆仑墟!
雁千山用昆仑墟堵住了天际裂缝!
用他的命脉,他的血肉,他的毕生修为。
楚若婷神识中属于雁千山的烙印忽明忽暗。她轰然砸爆天魔将领的头颅,回望无念宫,心头一紧,千山!
雁千山面如金纸,只觉浑身气力都被裂隙吸走,剧痛袭身,口鼻溢血。
他再也维持不住盘膝而坐的姿势,身子一歪,从高高的方鼎上摔下。
啪
雁千山悬于半空。
他强撑开眼,只见赫连幽痕飞身而出,跪在方鼎边缘,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掉下去。
赫连幽痕脸都胀红了,咬牙道:老贼!撑住!
交握的掌心沾满血,滑腻腻的。
赫连幽痕又伸出另一只手,愣是将他一点一点拖回了鼎上。
雁千山气息微弱:赫连
吃!
赫连幽痕从林城子遗留的丹药里胡乱抓了一大把,往他嘴里塞。
那边游承业又往不断往连幽身上打出几十道法力,急出了满头大汗,别放弃啊!快来搭把手,我一个老头子真不行!
千山!千山!楚若婷急迫地在识海里联络他。
雁千山服过丹药,恢复了少许气力。他安抚楚若婷,我没事。
楚若婷听到他一贯冷清音色,心弦微松。
雁千山掐指一算,这次竟然轻易勘破了天机,顿时不知该哭该笑。
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之劫。
赫连幽痕凌厉地扫他一眼,你在嘀咕什么?
雁千山抬眼与他对视,忽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赫连,你今年多少岁?
一千零一十八。赫连幽痕眼皮子一跳,问这个做什么?
我长你百岁。雁千山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日暮途穷,大势已去我们制不住魔皇了。
雁千山复又望向无念宫外,相比于这里的静谧,那边杀声震天。
你可愿与我共同承担这宿命之劫。他看向赫连幽痕,欲言又止,明白我的意思吗?
赫连幽痕最讨厌猜哑谜。
但这次,他福至心灵,了然于心。
他垂眼敛去了沉痛的神色,颔了颔首:明白。
雁千山淡淡一笑,捏开传音符,寒臣,你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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