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眼前这个老人一句话的事情。
这就是权力吗?
亓见清又说:“我会召开声明,届时没有人不敢承认你,甚至你母亲如果愿意,也可以脱离裴家,毕竟,裴氏确实有点脏。”
那句脏带着微微轻蔑的讽意,又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
谢陨星什么话也说不出,亓见清那张鼓励的面庞正对着他,他眼前氤氲出热气,恍惚地拿手背蹭眼角,可是眼前又浮起另一幅画面来。
他倒车出来,把侯玦拖上车,在车里,看到的分明是一点花白发梢,昂贵无褶皱的衣角,那点微焦的雪茄气,伴着一枚被扔掷入半空的钢镚儿,被苍老的手掌按住了。
——猜猜是鹰还是人头。
——我猜是颗星星。
——猜对了!再猜一个。陨星滑过天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我猜会带来光明。
——像这枚硬币一样,只有一半对!剩下的那一半需要你来证明。证明它光明的能力吧,毕竟星空那么大,良莠不齐的石头太多了。
谢陨星许久没有动。
可是亓见清开出的条件太诱人,和亓孟一样,而且只要谢陨星松口答应,只要他退而求其次,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拥有那些东西。
“我……”谢陨星迟疑地看着亓见清,老人的面孔仍旧是不动声色,和亓孟肖似的黑色瞳孔盯住谢陨星看。
谢陨星仓惶地低下头,心底咀嚼着那个一样。
但真的能和亓孟一样吗,亓孟未来会继承军防通讯,拿到所有的权力,但是谢陨星,即使收下了这份礼物,他所得到的再多,也不会超过亓孟,因为他不是亓见清的亲孙子。即使以后亓孟是真的很喜欢谢陨星,也不会把权力完全交给他,亓孟只会像那天一样,羞辱似的问谢陨星要不要嫁给自己。
没人会蠢到把能杀死自己的东西交到别人手中,哪怕是爱人,当然,侯玦这种天生脑子少根筋的傻缺除外。
他忽然也能理解亓见清这么做的原因了。
得到了亓氏的帮助并完成夙愿,谢陨星未来必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亓孟做事,并且不会对亓氏和唐氏的联姻关系产生影响,而且亓见清的这一步,同样会令亓孟对这个爷爷充满了感激。如果是一个月前,谢陨星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亓见清漏算了一点。
他不是一颗石头。
他要的东西,别人都给不起,更不要别人吃剩下、施舍的。
如果有一块蛋糕,谢陨星宁愿把它全都拍碎,让谁也得不到,也不会在分蛋糕时,选择接受分给自己的边角料。
谢陨星低下头,含糊地说:“我想和妈妈商量一下,亓爷爷,我想问问妈妈的意见。”
亓见清微笑道:“当然可以。”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那声音过分张扬,还未闻其人,就听到略显愤怒的声音:“凭什么不让我见我爸,我这次是以中核工业的名义来的,而不是亓见清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见我!许蔚山,你不就一个小小保镖,谁给你的脸拦我!”
谢陨星的脑袋缩了下,有些吃惊地小退了半步。
他没料到亓云山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亓见清沉吟道:“让他进来,陨星,你先和你许叔叔下去吧。”
谢陨星答应了,被带离的时候与刚进来的亓云山擦肩而过,那四十岁不到的男人脸上满是戾气,忽然偏眼瞧了谢陨星一眼,又转头进去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陡然听到重重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亓家父子之间似乎产生了争执,但是隔音效果好,里面的声音影影绰绰听不大清楚。
办公厅里其他的人眼观鼻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