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是在他身上安个监听器吧。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不觉摇头。

    所有胡乱的心思都停下了。

    一路走走停停,等到谢陨星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一栋熟悉的白漆别墅前,谢陨星站在楼下,捏着红玫瑰,抬头望去。

    隔着很远的窗户紧紧闭着,还画着一个鲜红的X,红得耀眼夺目,窗户的主人并没有去擦掉它,反而让这抹丑陋嚣张的红油漆一直印在玻璃上。

    谢陨星不觉有些烦躁,踢了下石头,就听到一声极轻的猫叫。

    他蹲下身,看清狗洞的对面,蜷着的一只白猫,正懒洋洋卧躺在花丛里,尾巴熟悉地绕着蝴蝶转,见了谢陨星,反而兴奋地钻了出来,围着谢陨星喵喵乱叫一通。

    谢陨星摸上它的脊背,白猫不但不像第一次那样呲牙咧嘴,反而温顺地去舔谢陨星的膝盖,想爬进谢陨星的怀里。

    谢陨星一把把猫推开,满脸嫌弃:“你都没洗澡,还在泥里打滚,滚开,不讲文明又臭气烘烘的小畜生,谁要抱你。”

    白猫好似听懂了他的话,委屈地摇着尾巴想蹿回去,猫顶上陡然伸出一双手,就把它一把拎起。谢陨星抱起白猫颠了颠:“怎么重了那么多,我哥哥喂你吃猪食了吗?”

    白猫被颠得惬意,喵喵直叫,躬着脊背用软毛蹭谢陨星的手掌。

    谢陨星把玫瑰的茎塞进白猫两颗犬齿之间。

    白猫被他欺负惯了,很听话地咬着玫瑰,谢陨星却又自言自语:“我有东西落在地下室了,得回去拿一下。”

    说完那句话,他就扔下白猫,轻车熟路地顺着狗洞爬,从黑色洞窟爬进地下室,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落下,却意外发现,地下室的锁被人动了。

    在他走后,钥匙的主人打开了十七年未曾打开的地下室。

    十七年,裴家有这个年纪和动机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裴渊。

    意识到这些,谢陨星自觉不能久留,两三下从洞里爬出来,恰好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一个失神。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一声惊吓得谢陨星飞钻过狗洞,一个没留神,连人踉跄滚到了树下,后背压上一颗尖锐凸起的石头,痛得眼泪水飚了出来,却不敢出声,飞快捂住了嘴,身后的猫跳上谢陨星的头顶,尖锐嘹亮地咆哮一声:“喵!”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从门那侧冲了出来,谢陨星正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伸手去逮猫,那小畜生跑得飞快,谢陨星只得借着树影的遮挡,紧紧将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墙角。

    可仍是被发现了。

    夜深黑,只听到浅薄的风声。

    那双诧然的眸子落到树叶上,步伐很沉,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寒冬沾了他满袖的草木腥气,呛得谢陨星想咳嗽,但他死死捂住嘴,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树根里。

    他心头如鼓擂来,脚步声与胸腔里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他有些神魂颠倒,摒住了呼吸,想等着哥哥说话,他甚至在想,只要裴迟屿说一句话,他就做鬼脸跳下去吓哥哥,谁也不害谁,他放过亓孟,也放过自己,他叫什么都没有关系,也不要管亓孟的那一枪了,从此之后就当池也完全消失,世上只剩下谢陨星。

    亓见清已经死了,无论他做的怎么样也没有人能看到眼里了,只要裴迟屿叫谢陨星,哪怕一句留下来,他就真的不会离开。

    可是许久,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束光,从头顶浅浅打下,落到谢陨星的影子上。

    幻化,涌动。

    那样明显的藏匿,裴迟屿却好似没有看到,久到谢陨星原本发热高涨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最先发声的却是白猫,咬着玫瑰花束从树上扑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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