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乐团。”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站起来鞠了个躬,不敢去看教授的神情,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气流好像在通风口被凝固了起来。
教授一脸诧异的看向他:“小曲,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们再说什么?”
他确实没在听,好在教授激动地自己接过了话:“景先生说,这个寒假可以提供给我们青年交响乐团一次去维也纳免费观摩学习的机会,你不想去金色大厅吗?”
曲顺意僵住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景戈,对方并没有看他,只是略微垂着眼睛,看上去并不关心他们在谈什么。
金色大厅,有哪个学乐器的不以金色大厅为目标?即使不是演奏,只是观摩学习,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曲顺意想去,可那里离他太远,是他终生难以到达的高峰,是他没有资格追求的梦境。曲顺意再清楚不过,他只是个那么渺小微弱的存在,是不起眼的一粒灰尘,他的人生已经被践踏的没有什么价值,只留有几分不值钱的自尊心,谈什么金色大厅呢?
曲顺意摇了摇头,什么说辞和借口都忘记了,他只想赶紧逃离,他怕再多一秒,他就要开始妄想,开始不切实际的渴求。
“对不起,老师。”曲顺意飞快跑出了教研室。
曲顺意跑出门后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又忘了给景戈道歉,还再次不礼貌的跑了出来,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那种很没教养的人。所有的谩骂和羞辱里,曲顺意最不想听到没教养这几个字。
他呆呆地在学校里走了几圈,直到被冷风吹得有些头疼才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他要去找小薇把帽子换回来,然后再去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应付肚子,下午还有小提琴独奏要练习。
没有帽子,他只能紧紧裹上围巾,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埋头快步走向校外。刚走出校门口没两步,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曲顺意刚想绕过去,后座的窗户缓缓降下来。
“一起吃饭吗?”景戈正坐在里面。
“啊?”曲顺意有些反应不过来。
景戈这时笑了,有点像他们第一次在电梯里相遇时的那种笑,应该是有些愉悦的,距离感消失了一些,不像刚刚在教研室里那么冷漠。
“我请你吃饭。”景戈说道。
曲顺意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坐进了一个只见过几次,基本算是陌生男人的车里。
上了车之后,曲顺意并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吃饭,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请吃饭,总之他是什么都没有问,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他和景戈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甚至可以闻道景戈身上透过来的冷香,味道非常淡,夹杂着冬季空气中的寒意。这样的距离让他感到紧张和局促,他好像一直都这样笨拙,傻得天真。
车子平稳行驶,景戈没有向司机吩咐过一句该去哪里,可是司机却好像知道该往那里行驶。气氛有些沉默,曲顺意不由得把视线投向窗外,外面居然下起雪来,这是这座城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景先生,对不起。”
曲顺意的声音有些闷,从厚重的围巾里透出来,有些瓮声瓮气。
“对不起什么?”景戈问他。
“我好像很没教养的样子,但我不是那样的。”曲顺意解释道,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的就更顺畅了:“我是有一些原因不能参加交响乐团,不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景戈说道:“谁觉得你不知好歹?”
“好多人都觉得。”一句略带矫情的抱怨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曲顺意自己都觉得惊讶。
景戈瞬间了然:“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什么受欺负...说的跟小孩似的,曲顺意有些脸红,但他确实一直在受欺负,此刻也不想隐瞒:“也没有欺负,就是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