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传于坊间——
你只要一瞧他的脸便知,没有人能见过再比他更好看的人。
春君的面目是上天用心雕琢的,每一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眼眸比西海更深邃,比周江更荡漾。他的眉比九陵的山更秀致,比暮霭更深沉。他的唇色是三月的桃花,从唇形就知道此人应当风流薄情。
没有人能要求他深情,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薄情一些才好。
他的肌肤如玉,比最美的女子还要白嫩,像发着光,显得透明。春君不需要动作,只随意的站立着,骨髓里流淌的就是山水风光也比不上的风情。
春君不叫春君,他没有名姓,或者说,只是从来不与外人说。
本来人们只称他为“夫子”,因为他所司的职责,是跟随奚池走访民间。奚楼主在替富人卜卦、布施穷人时,春君就找一处穷人多的地方停下来,给孩童们讲授四书五经,教他们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学识故事。
这些淤泥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有这样多发人深省的道理,原来生而为人也可以有如先贤一般的伟岸壮烈。
夫子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颗种子,只待风吹过,就会遍地生根发芽。
所以他们叫他“春君”,不是因为他比春天更艳丽的面目,而是因为他广授世人的善举。
春君的腿似乎有疾,走路始终慢吞吞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在无处下脚的破败街市给孩子们上课。他上过了梁安、大钊,到柳城时,早已知道他大名的人们把他带到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请他登上了高台,往后的城市也大多如此。
平日里进进出出都是富贵人士的酒楼,第一次放进来三教九流的人。
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就在台下,坐在地上,仰着头听春君讲学。慕名而来的读书人、凑热闹的官绅在楼上坐着,隔着栏杆往下看。
春君嗓音清润,如玉石,在安静的酒楼里显得很动听。他讲得简单透彻,对读书人的提问对答如流,面对高官贵族的刁难也不改颜色。
是怎样钟鸣鼎食之家才能教养出这样的少年郎呢?
无人能知。
春君和奚楼主是在万众瞩目下来到九陵的。
他们到来时,九陵万人空巷,像在过什么佳节。
两人穿的都是月白色,浅淡的蓝衬得人更素雅。尽管九陵的人从没见过他们,但只凭借人传人的消息,也能够轻易分辨出来哪个是春君,哪个是楼主。
春君太灵,楼主太冷。
一个是九天仙人落凡尘,一个是化不开的冰山雪。
春君落在奚楼主后面一步,等着人先去干别的正事,分道扬镳了之后,自己再去授学。而楼主却站着不动,回头望春君。
“夜里才有事,白日听你讲学。”
春君点头,旁边注意力都放在两人身上的群众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七嘴八舌地开始带路。他们要把春君带到九陵最好的酒楼去,那儿的老板早就提前清了场,在高台上备好了长桌软榻、笔墨纸砚。
他们一路走,一路也在问,春君都一一替他们解答,而奚池不发一语。
忽然有人提到昭清长公主前几日说要娶春君的言论,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春君沉默了会儿,显然也是听说了的。片刻,他笑答:
“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二人就跟着群众行去,来到酒楼前。缘生楼三个大字的牌匾颇有气派,这楼很出名,好几个城里都有。
他们被簇拥着进楼,大堂里地上早坐满了衣衫破烂的孩子。春君轻车熟路登上高台,奚楼主上了二楼。
春君的语速也像春风,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他就这么讲了两个时辰,底下和楼上的人也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