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偷跑出来的小内监。可巧当夜何宅失火,听说还闹了刺客,大概乱得很,也没人来抓这个哑巴小内监,老妪便让他住下,安心养伤。少年昏睡了整整两日,醒来后第一件事却是拉着她的袖子,比了半天口型。幸亏老妪是惯常行医之人,略懂一点唇语,能勉强明白这孩子是被药哑了,遂翻遍医书,摸索尝试了数种方法,直到今日才算见到一点成效。念及此,老妪叹了口气,慈祥地道:“嗓子还是得养,少说话罢。这里有些润喉的药草,你拿去泡水喝。”
少年闻言,却攥紧了老妪的手,艰难地嘶声道:“我……是从……何……进……那里……逃……出来……”
“知道知道。”老妪替她擦去额角急出的冷汗,心疼地道:“如今都没事了,不怕啊。”
“他……们……抓了……很……多……姐姐,要……生娃……”
“什么?!”
“我……”少年心里越急,嘴上就越难说明白,竟“扑通”跪了下来,霎时泪流满面。“太医……是官……老爷……夫人……求……您……救命……他们……会死的!”
那老妪见状,忙将少年扶起来,安慰道:“好孩子,别急。把你知道的事情,慢慢讲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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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营寨内军容整肃,将士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一名传信的小兵捧着个锦匣,飞快跑向中军大帐,和门口的亲卫说了句什么,那亲卫即刻进帐通传道:“王爷,前寨来报,有名老妇自称是翰林医官院正五品太医柳泉林的宜人崔氏,身边还领着个孩子,说有万分要紧的事,必须面禀。王爷要见吗?”
殷鉴正忙着批阅军报,闻言头也不抬地道:“她既自称五品诰命,可有封赠文书为证?”
亲卫转身出帐,旋即捧了个锦匣进来。打开看时,果见内中盛着文书及外命妇服,织文“奉天诰命”,并四季花锦、角轴。殷鉴敛眉沉思片刻,吩咐道:“请她进来。”
半晌,只见一老妪带了个少年进帐,跪拜如仪。殷鉴端坐上首,淡淡地问:“老宜人前来,所为何事?”
“事关皇嗣,夫君又被困在城内,臣妇未敢擅专,故特来寻殿下。失礼之罪,请殿下稍后再罚,且容臣妇细细回禀。”
帐外,寒风横扫,旌旗猎猎。半轮红日沉入西山,余晖斜照,殷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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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都知!您来这儿,可是千岁有什么吩咐?”
何宅前院,留守的内侍们见何四突然现身,忙不迭地上前打探消息。何四皱着眉,尖声道:“站远些站远些,没的胡乱凑上来做甚?千岁爷发话了,这儿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所有人撤回宫里,预备护驾……”
随着最后一线日光没入远山,逼仄的耳房彻底陷入黑暗。双喜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留意着耳畔似有若无的呻吟,默默地将泪水咽进肚子里。这段时日,那些内侍不再向从前一般对耳房严加看守,无事时也不绑着他们,只是锁着门,也不给什么东西吃,全靠些凉水勉强度日。然而旁人犹可,那个刚小产过的姐姐当真熬不住,下红淋漓,虚弱得仅剩半口气。其余几人没有办法,只能轮流取自己的血喂给她,却终究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每当看见那姐姐痛苦不堪的样子,双喜总是会想,人活到这个份儿上,还不如死了好。
“双喜!”
恍惚间,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小萍的声音从耳房另一头传来:“过来搭把手。”
双喜答应着,勉力拖起虚弱的身体,正要挪动脚步,房门却忽然被打开。一名番役提刀入内,拎起愣在原地的瘦小少年,抬手便刺。双喜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拼命反抗。锋锐穿透皮肉的刹那,他颤栗着闭上眼,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