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梨花榆火催寒食(温情向)

是……她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太过伤心,就……”

    “你如今好好的,又这样懂事,阿婆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

    双喜红着眼眶,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闻得孟纯彦问:“其他人呢?都还好吗?”

    “阿云哥没了。满仓被一个很和气的老翁翁收留,说是以后想学做郎中。小萍哥养好身子便走了,我也不知他在哪,大约是南边吧。”言毕,双喜打量起那个一直搀着孟纯彦的男子,又道:“大哥哥也回家了吗?他是你的亲人吗?”

    殷广祺察觉身边人轻轻一晃,正欲出言安慰,却听得孟纯彦低声道:“我的家……已经没了。万幸,我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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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渐稀处,殷广祺一手提着灯,一手搂着人,慢慢地向前走。因尚在丧期,宫中自贤宁皇后以降也都无甚心情,殷广祺便干脆将上元宫宴免了,自己对外称病,实则乘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出宫,带孟纯彦散散心。为免麻烦,他没允许太多人跟着,仍是安排了肖福贵和鲍勇远远相随。这二位熟悉殷广祺的脾性,知道什么时候不该露面,此刻便是在暗中护卫着,并不上前打扰。热闹的市集已过,四周逐渐安静,殷广祺环着孟纯彦的腰,天南海北地扯淡,想怄对方多笑一笑。孟纯彦任他抱着,很配合地偶尔笑两声,半晌才轻轻地道:“景祚,我想回家看看。”

    殷广祺顿了顿,莞尔道:“柳先生说了,你最近不宜情绪起伏激烈。要不再过段时日吧,等你大好了,咱们一起……”话未说完,他忽地对上那双清潭般的眼睛,心底划过一丝酸楚,忍不住轻叹一声,改口道:“好,我陪你去。”

    穿过数条街巷,直至幽僻无人处,皎洁月光映着白墙青瓦,昔日孟宅终于出现在眼前。怀中人喘息急促,心口跳得厉害,殷广祺毫无办法,只能将他搂得更紧些,试图传递几丝温暖。须臾行至门前,却见院门敞开着,一名老者背对他们,仰首望着干枯的梅枝不语。殷广祺见了他,不免眼眶发热,脱口道:“先生……”

    闻言,孟纯彦身体一僵,立即挣脱了殷广祺的怀抱,躲在墙后不肯露面。殷广祺正待安抚,成庄已转过身来,温和地笑道:“景祚,你也来看他们啊。”

    殷广祺应了一声,稍稍偏头去看顾孟纯彦,却见对方红着眼眶拼命摇头,当即心下了然,便独自迈进小院,对成庄执弟子礼,笑问:“先生何时来的京城?我若听得消息,该一早来拜见。”

    成庄呵呵笑道:“我也是傍晚才进城,只想凭吊故友,明日便走啦。”言毕,他叹了口气,眉间流露出沉痛之色,伸手轻抚梅树枯萎的枝干,阖目低声道:“子固这一家子啊,全都一个脾气,宁折不弯。伯懿和仲徽,多好的两个孩子,可惜啊,生不逢时……”

    殷广祺垂眸不语,默默地拿起成庄带来的祭品,斟酒浇地,依礼祭拜。成庄瞧见他放在旁边的花灯,微笑道:“《牡丹亭还魂记》……那题记里说得好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是你特意给仲徽带的吧?”

    “……原来先生也看《牡丹》啊?”

    成庄失笑。“你当我生下来就是个糟老头子么?先生也年轻过!何况你们俩那点事儿,我也早就清楚。”

    殷广祺讶然,沉默了半晌方道:“先生您……是什么时候……”

    成庄含笑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你先生是老啦,但眼神儿还算好使,你们俩当年那些弯弯绕,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罢,昔人已乘黄鹤去,提起也是空伤心。不如说说你吧,折腾了一大圈,身体可还好?”

    “有先生给的药,自然是无碍的。”

    “诶,万不可大意啊。你这是天生的弱症,护心丸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放宽心,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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