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敢带你爬长城啊?人家都春暖花开,我合着光落一面朝大海。」
「有你这样儿的跑墓地聊天儿的么……」
程归雁嘟哝着,拧开瓶盖儿喝了一口,「咱们回哪儿啊?我有点儿累了。」
「您啊,先多补点儿水,累了我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可依瞄了一眼苏打水瓶,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上山下山,哭天抹泪儿的,程归雁可能是真渴了,又连着喝了几口,一小瓶
苏打水很快见了底。
「我怎么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呢,什么特别的地方?」
「暂时保密,嘻嘻……」
可依目视前方,两眼亮晶晶的笑着,「累了就把靠背调下睡一会儿,我开车
你放心。」
程归雁满腹狐疑的看她一眼,动动嘴没说话,也没放低靠背,转头看向前方。
这边的路,她只认识去公墓的一条,看不出要去哪儿?渐渐的,无形的倦意
涌了上来,居然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睡梦中,斜阳向晚,马路上很热闹。
路边传来孩子们追逐的笑声,应该是放学了。
身上很热,还是有点儿渴……「玉梅,到你家了。」
已经太久没人喊过这个名字了。
程归雁疑惑的睁开眼睛,恍惚中看到一个女人美得无法形容的笑脸。
做梦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张像妈妈一样亲的笑脸,虽然她根本分辨不出自
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是伊岚,亲爱的岚姨,仍旧留着齐肩的中长发,穿着那件丝质的纯白衬衫
,在一片耀眼的光晕里朝他微笑。
第一次见她,就是这副打扮。
那雪润酥红的面庞带着穿越时空的熟悉感。
即使笑得有些过于明媚,程归雁也一千个心甘,一万个情愿的相信,那就是
她。
还没等她从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回过神,伊岚已经下了车,从车子前面绕过来
,把她也拉下座位。
两人亲密的牵着手,朝一栋居民楼走去。
这是一个特别老旧的小区,破损的路面,残缺的台阶,被雨水锈蚀出条条斑
驳的阳台上,晾晒着五彩缤纷的衣服床单。
三三两两的居民面目不清的走过,在阳光里眯着眼。
脚下踉跄而虚浮,周围的一切都既遥远而又熟悉,既魔幻又真实。
轻飘飘的迈上台阶,走进楼门的一刻,程归雁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初中时蓝
白相间的校服,而伊岚手里拎着那只旧书包好像就是自己的。
幽暗的楼道里混杂着霉烂和尘土的气味儿把程归雁的身心都一下子带回到了
某个久远的午后——阶梯尽头的那扇门,就是自己的家了。
「你爸爸平时几点回来?」
女人语气温和的问,彷佛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程归雁没有回答,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所有的感知都带着模煳的距离感,
可神智又是清醒的。
拼命的想看清女人的侧脸,却怎么也无法调整到合适的焦距。
门开了,逼仄昏暗的室内,一切的居家摆设简陋而陈旧,却很干净。
漂浮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每走一步,都被眼前难以置信的细节还原着毋庸置
疑的真实。
左边的那间是自己的卧房。
程归雁主动走了进去。
窗户里,斜阳越过远处的楼角打在靠墙的床铺上,那条最心爱的杏花儿床单
在缓缓移动的光线里泛着粉橘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