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眼前的狗血剧情还是让他意识到,之前的自己也许错估了这份恶意。
如果于晓晴在二东挨打的时候袖手旁观,一定不会被推进手术室;如果二东在那小子打上门来的时候说出真相,他也肯定不会挨打;如果那个未见天日的小生命并不存在,许博相信,他们很有可能成为令人羡慕的一对儿……一切矛盾的起源,无疑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对两个人来说,他都是最难面对和处置的存在。
现在,居然被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清除了。
世事无常,给人的感觉,就像有一只恶作剧之手,躲在背后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这对欢喜冤家和一众热心市民。
是为了避免恩怨情仇结成死结不好收场么?可是此时此刻的手术室内外,除了深深的伤痛、愧疚和无奈,又有谁会感觉到一丝轻松呢?「宁可挨打,也不说句话,你小子怎么想的?」
许博盯着二东看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二东的视线很不自然的躲开了,望着窗外半天没吱声。
许博见状无须追问已然领会了大半,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那小子看上去挺壮的,脸上都是你打的?成!没给咱哥们儿跌份。」
一丝苦笑牵动了嘴角的伤,二东疼得一裂,隔了半天,才再次开口:「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跟晓晴认识那么久才告诉你们么?」
「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饭么?」
话已出口,许博才意识到自己还舍不得刷新当初两人留下的美好一幕,顿觉不妥,不禁瞥了一眼兄弟脸色。
二东不以为意,转过身望向走廊另一头的板儿寸:「你再看看那小子,眼不眼熟?」
「是有点儿,怎么?」
「你还记得一年前你跟嫂子闹离婚的时候,有一次咱们正好碰上姓陈的老婆把嫂子堵在你家楼下么?那天这小子就在场。她们两家有亲戚,姓陈的这个上门女婿就是他们兄妹俩的表姐夫。」
「沃肏……」
许博出口成脏,仔细打量那个乌眼儿青,一脸的冤家路窄。
二东显然对许博的反应早有预料,转回身继续说:「第一次见他我就认出来了。因为这个,我当时犹豫了好一阵子。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哥们儿十几年了,犯不上招惹仇家的女人。」
听了这话许博不由得一愣,看着喃喃自语的兄弟,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是,我是真挺……」
说了一半,二东望向黑夜叹了口气,眼睛里闪动着灼人的光亮:「后来听晓晴说他们家在加拿大定居了,姓陈的也一直没露过头,而且,他这个哥虽然智力有点问题,是真疼她,对我也一直都特别热情……」
二东的这些纠结又一次刷新了许博对他的认知,不禁有些怀疑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是不是已经习惯忽视兄弟的感受了。
一阵由衷的感慨掺着莫名的焦躁袭来,许博膝盖一提,把高大的二东顶了个趔趄:「我TM是你爹啊,还管
你娶的是不是仇家的女人?怪不得周晓给你起了个二东的外号呢,你TM是真二!」
「不是哥……这事儿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二东语气虽软,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是觉着,不就一女人嘛,找谁不一样?非弄一个牵扯不清的,指不定哪天没躲开,光给咱哥们儿心里添堵,想起来都膈应不是?」
一听这话,许博又好气又好笑:「那我告诉你个事儿。咱们的大仇人陈京玉回来了,今儿个我在爱都就差点儿碰上他。」
其实,他比祁婧还要早知道陈京玉回来的消息。
那天买衣服遇到陈翠,他就感觉到不太对劲,惦记着找罗刚那小子探探消息,一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