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恭喜恭喜,恭喜子然兄喜得佳人。”
崔子然没想到黄十三今日竟这般好说话,又自恃童生身份,矜持点头:“多谢十三,请进,船上坐。”
裴浩瀚见黄十三没有闹将开来,很是松了一口气,也与崔子然说了两句客套话,便上了甲板。
黄十三与裴浩瀚刚一转身,便听见崔子然旁边的喽啰低声取笑:“以子然如今的身价,别说一个瘦猴似的黄十三,便是连带着他那便宜媳妇一道来也是不惧。说起来,黄十三那便宜媳妇好看是好看,有胸有屁股,却比他足足大了九岁,听说打小给他当娘,还换尿片呢!晚上这被窝里,妈妈儿子的……”
裴浩瀚一听这话便知道要糟,菀娘对黄十三体贴入微,拿菀娘说这些下作话简直是触了黄十三逆鳞。
却不等黄十三发作,那喽啰突然惨叫一声,直接摔进了江里。
“是……”裴浩瀚凑在黄十三耳边想说话。
黄十三略一摆手,阻了裴浩瀚出声。他看得清楚,那喽啰不是自己脚滑,却是被人踹的,踹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旁边招呼着救人的崔子然。黄十三略一想也就明白了,崔子然马上要娶比他大了许多岁的老姑娘,喽啰取笑黄十三有个娘媳妇,却不想,也踩中了崔子然的痛脚。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新鲜上任风头正盛的童生崔也不是顺风顺水。
这样一想,黄十三顿时心情大好:“走走走,我们上船,都闻到味美佳招牌狮子头的香味了。”
这是一件让黄十三高兴的事情,但整个晚上,也只这一件让黄十三高兴的事情。
之后的席面果然全是对崔子然的歌功颂德,听得黄十三耳朵起了茧子。
因着在场的都是读书人,也兴了诗词,却是些文墨初通的平庸之作。
偶有几句浮出灵光,却灵光稀疏,连出县的水准都远远达不到。而号称做了达府诗文的新晋童生崔子然也作了诗文,却多半是酒喝得昏沉了,竟连一句有灵光的都没有。
偏就这样,崔子然还叫黄十三也作几首诗来听听。
面对这样的挑衅,黄十三是不屑的,他觉得崔子然骄傲得毫无资本,不像他,满腹的九年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也不逢人就显摆遇人就说道。这样一想,黄十三越发透出大师球看青铜钝器的不屑来。
“我文章疏陋,作不成诗,自然是比不上崔童生的,便不献丑了,”黄十三潦草告罪,“我喝多两杯,头昏脑涨,去甲板上散散酒气,你们慢用。”
“什么散散酒气,怕是吃多了撑的,一个人便吃了一副半的席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饿死鬼。”
黄十三转身出门,身后传来小声嘟囔,之后便是哄堂的笑,他也不恼。废话,若非看上味美佳厨子做的席面,要来吃个够本,这崔子然的宴,他才不会来赴呢!
裴浩瀚本想陪黄十三一道出来走走,但跟没人待见的黄十三不同,裴浩瀚虽很是受人欢迎,许多人围着他问《西游记》的下一期什么时候刊印出售。黄十三便将裴浩瀚压回蒲团,独自出了门。
黄十三在甲板上走了走,望着缓缓流淌的江水,越望越心绪激荡。
这激荡,被船舱里传出的少年的调笑声抨击着,在嘲讽中搏杀,在奚落中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叫上头的酒气一冲,只化作三个字——九年义务教育,舍我其谁!
黄十三当下大手一挥,张嘴就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天上本没有云,星空是钴蓝的,既高且阔地挂着圆月和群星。
圆月下,黑沉的江水静谧,静载着灯火通明的游船,如同一幅静极的画。
黄十三一出声,天色突然变了。圆月依旧既高且亮,甚至更高更亮了。本来死潭般波澜不惊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