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角翠玉埋汰人。”简家管事先听不下去了。
菀娘的声音越发急切起来:“拿出来,你把偷的东西都还回来。”
“说什么偷这么难听,我是拿,光明正大地拿的,”一阵推搡之声,“再说,我早当掉了,退不回来了。”
“钱呢?”菀娘又问。
“什么钱?”
“当玉的钱,既是当了,必然有当票,你拿着钱和当票去把东西赎回来!”
“钱早就用了,没了,赎不回来了。”
菀娘断然否定:“不可能,那么多钱,你用在哪里,素日里不需得出门,钱能用到哪里去?”
“胭脂水粉,璎珞钗环,披帛绣鞋,哪一样不要钱?便是我这系带,绣的也是最好的珍珠,那钱用了根本不够,我还自己贴补了一些呢!”宋蕊儿说着,鼻腔里挤出犹不满足的娇嗔奶音。
这番少女娇憨卖痴,或许能听得男人心潮澎湃。邻居便是如此,他又骑在墙头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黄家小子瘦猴似的身板,也不知道祖宗积了什么德,竟能有这般齐人艳福。”
菀娘却只听得浑身发寒,如坠冰窖:“全用了,就换了这些个破烂,当了也不值得几个钱。”
“可不是什么破烂,当下最时兴的胭脂,京都的贵女都用的,你看这颜色……”
宋蕊儿还要再辩,简府管事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管不得你们这许多,若是补不齐东西,便只能报官,你们到底是真的家宅不宁,还是惺惺作戏,俱到县太爷面前去分辨。”
“这些东西,还请管事先带回去,”久未出声的裴浩瀚终于开口,沉稳至极的声音稳住乱糟糟的局面,“至于短缺的,烦管事的清点,列个单子,可到我府上去取。”
简家管事的声音有些迟疑:“我知道裴公子急公好义,与黄十三有交情,便连这样的事情也愿意帮忙,实属君子之风。但那黄十三拜圣失败,整个县城都知道……”
“我说了列单子,凭单可到裴府支取,”裴浩瀚打断了简家管事,“管事的信不过我?”
“我是信得过裴公子,只是……罢了,我们走,过几日再到裴公子府上讨教。”
嘈杂伴着驮礼物的家丁的脚步远去,院子里只剩下菀娘低低的道谢和裴浩瀚和缓的宽慰。
便显得邻居的嗤笑既犀利又刺耳:“先前收礼,张狂得没边,我便说了看你嚣张到几时。果不其然,几日的功夫,又叫人搬得干干净净,原先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哦不,还欠了东西,只怕这祖上传下来的房子都保不住,要卖了还债。早不想跟这等丧门星做邻居了,滚得越远越好。”
黄十三听得清清的,却动不了,也出不了声,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明明躺在床上,却觉得整个身体直往下坠,四周空悬没可抓可攀之物,心里一急,又晕了过去。
黄十三这一晕,便晕得久了。
他又在无边的黑暗里,看见灵光小道的尽头静静伫立的文殊菩萨,眼神木讷,不悲不喜。
他想问文殊菩萨自己为什么会拜圣失败,直觉文殊菩萨该知道原因,却说不出话来。
他张着嘴,努力发声,却这么也说不出话来,又比起了手语。
他手舞足蹈,因为压根不会真的手语,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什么,文殊菩萨却仍只是眼神木讷而看着他,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不悲不喜,跟看傻逼似的。
最后,他比划得累了,倒头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黄十三听见哭声,他听出那压抑的哭声,来自于自小把自己带大的童养媳姐姐菀娘。他睡得昏沉,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只想睁眼去瞧菀娘到底哭的什么。
然后黄十三一睁眼:“十三?十三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