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家丁撕了衣角,紧紧地扎住断臂,也道:“没事,养两天,又是一条好汉。”
黄十三还俯在家丁背上,过桥的时候,瞧了一眼被蟒蛇咬死的家丁,胸腔到腹腔缺了一块,肠子混着血流得到处都是,或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没遭什么罪,只是眼睛圆睁着,不肯闭上。
中年人瞧了一眼河水,又瞧了一眼后面还在过河的百姓,叹了一口气:“快走。”
黄十三本不知道中年人这一口气叹的是什么,他下意识回头,也瞧了一眼河水。
那蟒蛇的头飘在河面上,只一个脑袋,已有大半个人高,隐藏在河水里的身子更不知道有多长多大。蟒妖是被家丁刺中而死的,此刻泡在河里,蟒血晕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河水。
鲜红的河水粼粼荡开,让人觉得什么不祥即将随之而来。
黄十三一行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听见身后一阵惨叫,无数的人大喊着“蛇妖”“好多蛇妖”。
黄十三心中一凛,终于明白了中年人的那一声叹息。蟒妖的血会引来更多的蛇妖,后面的同类都是蛇妖的食物,却也是帮他们阻断妖族的壁垒。
虽然先前也在陋巷里,零星见到人类被妖族咬死的画面,已觉得血腥残忍。
此时见到如此多的人类被妖族驱逐,才知道什么叫屠杀。
此时来的蛇妖,并没有埋伏在河中的蟒蛇大,但却更加迅敏,能蜿蜒蛇行,也能弹跳起来咬人咽喉,蛇妖带毒,即便没有咬中咽喉,或手臂或大腿喷破了油皮,人几息就没气了。
也有人拿着菜刀锄头去砍蛇妖,却砍卷了刃,也不过砍得火星四溅。
那蛇妖不过出现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岸边的人跟被割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往下倒。
黄十三看得头皮发麻,一行人跑得更快了。
旁边不断有逃跑的人跌倒,落下,被撵上来的蛇妖咬伤,毒死。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惶惶的奔逃声中,突然出现了整齐的读书声。
“是读书人!是读书人”人们惊喜地叫起来,便连最无力的老妪也焕发了精神。
黄十三从不知道,读书人三个字蕴含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只喊一声也叫人心振奋。
只见前方的路上,一群书生站成数排,正在读诗:“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黄十三知道这首诗,是诗经的《击鼓》。在这个世界,跟刘邦的《大风歌》,刘向的《荆轲刺秦王》,项羽的《垓下歌》一齐,作为战诗,传承得极为深远。
读书人们成排的站着,每两人中间留有空隙,可供奔逃的百姓穿过他们,躲到他们身后去,他们便一堵墙般挡在百姓和蛇妖中间:“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随着读书人们的朗诵,他们的身上都浮现出灵光来。一个人的灵光极为微弱,如同萤火,几个人的灵光合在一起,便亮堂了一些,一群人的灵光相互映照,竟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墙。
“是诗阵,是诗阵!”有见多识广的人大叫着,满面劫后余生的喜悦。
读书人们也是精神一震,说出那句在穿越前也极出名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读书人们是纹丝不动的,当他们诵完“与子偕老”,面前的光墙却推了出去。过处人族无碍,蛇妖却惨叫着倒在地上,坚韧得菜刀砍得卷刃都无法破开的鳞甲,竟鼓起血泡,流出脓水来。
“得救了,得救了!”还在光墙外的人们加快步伐,已躲到读书人后面的人们额手相庆。
洪三思也带着一行人穿过了读书人,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菀娘跑得实在是累了:“可不可以停下来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