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夫妻,父子互相打趣。就连身为下人的老者也坐在席上,捧着杯酒盏乐呵呵地啜着酒。
耳边辛泽许是因为多年来的愿望终于就快实现了,心情一直有些亢奋,平日里淡然优雅的模样全被他丢到了脑后。少年靠着郭浩昌,拿着筷子在空中比比划划,“我想去看漠北的风沙,西域的胡姬,还有苗疆的苗人。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同郭浩昌讲着自己日后的打算,“我要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记下来,装订成册。一本又一本,一年又一年,我要走遍大江南北,去看所有没见过的东西。我要亲眼去看看,曾经在书中看见的一切。”
“若是这样,你可娶不到媳妇了。哪有女子会容忍丈夫年年在外游历的。”郭浩昌忍不住打趣道。
“那我便不娶妻。”谁知辛泽忽地转头看过来,略显稚气的脸上神情居然很是正经。只是还未等郭浩昌反应过来,却又见他眉眼一弯,“我想好了。以后,我会在每个地方租个小院停留三个月,届时若是你有空,就来找我。我会替你温壶当地的好酒,你用你那段时间的经历与我换酒,我便拿在路途上的奇闻趣事与你下酒。如何?”说着,少年朝他伸出手,“若你同意,咱们就击掌为誓。”
郭浩昌见他这副故作潇洒的模样,不由失笑,但也着实被他所说的画面给勾起了期待,便也爽快地伸出手同他拍了下,“好,击掌为誓。”
得了承诺的少年笑得越发粲然了,他又将脑袋重新靠在了郭浩昌肩膀上,渐渐地竟开始哼起了曲子。
那声音很轻,席间只有靠在辛泽身边的郭浩昌隐约听得见。
先前喝下的酒将腹中烫得妥帖,一片暖意中,他听见耳边少年轻轻地哼着:
“...千里万里,快跟我江湖远行...”
“...乘春风吹去,雨霁天晴...”
*
郭浩昌一直在泺城待到了临近小正月。彼时街上已到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街头巷尾尽是一团和乐喜气。
辛泽与辛氏夫妇送他出门,看着外边儿各家门前挂着的火红灯笼,少年不免遗憾道,若是郭浩昌再留几日,就能一同去闹花灯猜灯谜了。
郭浩昌被他话里的情绪也引出些踟蹰,但三日前师门那边已经传来新的任务,他已是冒险多留了几日,再待下去耽误了事,怕是会真的惹怒师父……
想到这里,心中的那点犹豫顷刻间褪去,他抬手拍了拍了少年单薄的肩膀,笑道:“今年若是赶不上,那便明年。往后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说着同辛泽再次约好,只等身上的事一了便来接他。少年闻言脸色这才稍霁,郭浩昌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落到一旁,神色忽地一正,朝一旁的辛式夫妇郑重行礼道,“辛先生,辛夫人,二位珍重!”
“一路小心。”妇人一如既往地笑得温柔,走上前来替郭浩昌整了整衣襟,如水的眸光下似是藏了丝深意,“别再伤着自己…”
郭浩昌一愣,正要说什么,不想旁边的辛柝也在这时开口道:“浩昌。”男人儒雅的面容上一片沉静,与辛泽相似却比之愈加狭长的凤眸里神色平和而深邃,“若有可能…还是早早远离那是非之地为好。”他微微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不适合...”
至于不适合什么,他没说,郭浩昌却明白了。
辛柝二人从未过问过他的来历,果真是早有猜测。他心道。
旋即想起这些日子几人的真心相待,以及待在辛府时的惬意,郭浩昌整个人顿时仿佛都浸在一层暖意中。英俊的面容不复曾经的冷峻,他柔和了眉眼,慎重地说:“谢谢先生,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如果到时没了去处,就来辛府吧。”妇人柔柔地笑着接过话头,一边伸手将少年拉到自己跟前,轻嗔道,“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