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的。
顾瑶心中郁闷，大步上前，惊得王将军府的几位府兵面面相觑，旋即麻溜地通报了。
朱门打开，粉面金钗的大丫鬟笑盈盈地领着她进府。
这是李婷身边的丫鬟，照例来说顾瑶作为女眷是要先去见女主人的，上来迎她的应该是王铮的母亲，但她们之间有些龃龉，自然不见。
开什么玩笑，成亲这么久了，她都没去见过宋尚书和她的便宜姑姑。
嗯，显然宋时清也是默认他自己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
她今天不是来探视王铮的，纯粹一时兴起，干脆也就去和李婷聊聊天。
李婷站在会堂的女主座前，待顾瑶坐下后才盈盈落座，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茶杯：“你怎的又来了。”
顾瑶牛饮将军府的茶，好家伙果然跟皇兄用的比都毫不逊色，世家真他妈有钱：“上次看王铮，这次来找你聊天呗。”
李婷：“可别。你去找他吧，我看他天天脑子里就想着你了。”
哦吼。
阴阳怪气我。
顾瑶哼哼：“闲的呗，你看宋时清就不会这样。”
李婷好奇道：“我倒是有点问题，如今宋时清嫁到……呃……入赘……啊尚公主……总之就是在你府上，后院的事情谁管？”
顾瑶：“什么后院不后院的，公主府哪来的后院，真要算的话最多是宋时清的那个书房叫后院。”
李婷被她逗笑了：“那你的铺子还是宫里的人管吗？”
顾瑶：“夏桃管这块，宋时清偶尔也会看看。”
李婷：“……宋时清还真是，贤惠。”
她叹气：“羡慕你啊。”
顾瑶瞧瞧她那恍恍惚惚的模样，嘀咕道：“你要羡慕的人多了去了，羡慕你的人也多了去了。”
李婷自然听见了，一侧脸，莫约是想掩盖神情，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
她问：“你都没有羡慕的人吗？”
顾瑶愣住，仔细思忖，笑道：“我挺羡慕李明珠的。”
李婷一脸惆怅，半晌，憋了憋，欲言又止，没忍住：“你知道李明珠以前是同光李氏的嫡长女吧？后来这支被先皇流放后才换了我们家顶上。”
顾瑶：“啊。”
“母亲……王夫人，原来也是同光李氏的。”李婷说，“……所以，李明珠她应该是王铮的姨母……”她扶额，“但是为了捞她出坊，她现在又成了我的姐姐……”
顾瑶：“啊！”
世家辈分这么乱的吗！
沉默许久，李婷开口道：“在后宅当少夫人也不轻松。”
“伺候公婆，管账看铺，听宴识人，近来还辞退了一批仆人婢女，过两日便要请他们出去……这些，都是丈夫们不管的。”
顾瑶：“……当王妃也会这样累吗？”
她这么问，是想到了傅茹。
李婷笑道：“哪里都累，哪里都累。”她抿了口茶，语气淡淡，“高门再累，也是锦衣玉食，若是黔首妇人，既要养家糊口，又要操持家务，还少不得被丈夫殴打或者典出去的。”
顾瑶知道李家的环境，根本就是不把女人当人看，却不想李婷竟然还会去关注那些平民百姓的女子如何。
“我……”李婷一语未出，又是沉吟许久，慢慢编制话语，“我一直在关注闺书阁的事……”
大周的女学馆又被称为闺书阁，只是叫女学更通俗易懂，在偏远地方很适用。
偏偏有些地方“女”字烫嘴提不得，便如同丰州同光那些地方，便叫“闺书”。
“……算了。”
她说。
顾瑶不明所以，却也看出她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