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重重咳嗽一声,正色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婷心说什么毛病,面上还是敷衍道:“谁啊?”
顾瑶:“是一个江湖人。”
语毕,她微笑起来,眼里若闪烁着光芒,而这样一双明亮的目光,透过镂空的花屏,投在了那隐隐绰绰的身影上。
那人只留一个背影,身形俊美。隔着帛缕垂挂,衬着珠宝满架。
李婷骤然抬眼看她,微微启唇,讶然欲语。良久,她平复道:“知道了。你跟我说这个,是因为……”怕我记恨你和王铮吗?
她还未说完,顾瑶就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唇:“不可说。”
她笑道:“我的心意,李姐姐懂就好。”
李婷神色复杂,移开了话题。
顾瑶心里松了口气。
千万千万不要再扯上王铮啊!!不然这个水就搅浑了!!张景潇可是差点就被自己唬住了啊!!
她心中紧张,不知道一开始的话张景潇听见了多少……
【张英俊,缘分啊。】
聚宝盆在张景潇的脑海里霍霍邪笑。
【你跟他睡了吗?怀了的话只会是宋时清的吗?睡了吗?怀了吗?】
张景潇扯了扯唇角:“你发什么疯。”
【我就好奇你什么感觉嘛。】
张景潇缄默片刻,状似专心地将瓷瓶摆好,丝毫不差地和原位复刻,阴柔的人皮面具当真宛如一张无情无欲的面具,冷冰冰地挂在脸上。
“她已成亲,不论是同她夫君圆房,还是怀孕生子,哪个不合情合理?”
聚宝盆转过几声机械音的笑声。
【但是她的意思,她还是处子诶。】
张景潇的视线扫过货架,见排置已成,侧身退立,模样同他人一般恭敬,低头侍立。
“她是不是处子,与我无关。”
【郎心似铁啊老张……她刚刚说她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喂!你有没有心!活该大把年纪了还没个知心人!】
张景潇几不可见地蹙眉。
“我是说,她是不是处子,与我无关,与你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她的所有经历,都不应该被评价。”
采买完喜欢的物件,顾瑶命掌柜将东西送到府上去,自始自终都没往张景潇那里走过一步。
她回到公主府,孤零零地吃完晚膳,孤零零地听春杏数落自己又出门不带下人,孤零零地把从张景潇那里买的面具送给听潮,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的雕花。
麒麟朱雀,雕刻精致,但一点也比不上王铮的那张床!
她心里一下子好悲凉好苦楚好心酸,热泪盈眶,觉得自己真是可怜贫穷没人爱。
然后,她听见了有人敲木头的声音。
顾瑶一开始还以为是春杏,嚷嚷:“我没事!你别破坏我的意境!”随后,发觉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便抬头看去。
一位身穿黄白短褐,脚踩铜钱纹布鞋,乌发被高高扎起成团的男子落在了她的床边。
他戴了张彩银玄武纹面具,两手抱臂,半低着头,正好和她面对面。
顾瑶扬起脸,双手捧着面颊。她本就趴在床上,白皙的小腿翘起,一下一下地晃悠。
她言语含笑:“我想起来了,有人说,下次见面——”尾音刻意延长,巧笑若钩,“就都随我。”
顾瑶歪了歪头:“张大侠,你说话算不算数?”
张景潇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得极淡,又带着成年男子的低沉嗓音。
而下一秒,他道:
“不算数。”
张景潇半俯下身子,冰冷的银质面具几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