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又哭了。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被子里好闷,闷得她头晕发胀,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想——朝云这个名字,不像姓名,倒像青楼的花名。她对母后以前的事情知道很少,只知道她是江湖人士,出身低微。
……秦淮岸。
珍贵妃骂她母后是“婊子”。
母后对风尘女子流露的同情和怜悯。
还有前朝秦淮岸,名动天下,却被闭口不谈、悄无声息的花魁。
那本写花魁的话本子,里面的女主,正好叫“朝云”。
次日醒来,顾瑶已有了猜测。
她想她知道母后在哪里了,她才不要被糊弄下去,她要母后亲口跟她说,为什么走之前都不知道要亲亲她。
顾瑶下定了决心。
她在府里泡了一天,遗憾和委屈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想要让顾丹付出代价的闹脾气。
他什么都知道!
就不告诉她!
他们孤立我呜呜呜!
虽然顾瑶能理解为什么顾丹不跟她说,因为顾瑶确实会干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同意的事情,但是这不是他欺负自己的理由!
顾瑶气势汹汹的打算出去找顾丹算账,就发现自己被“生病修养”了。
……他好懂我。
呵呵。
以为这样就可以躲避我的骚扰了吗,天真。
顾瑶搬来一个凳子,从衣柜里翻出好几条披帛,将它们缠在一起,然后扔到房梁上,自己制造了一个“三尺白绫”。
她一脚踏上板凳,双手拿着她的自杀利器,一头钻进去,嚷嚷道:“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那脚下的小凳子连凳子脚都被她掰断了半截,参差不齐,摇摇欲坠。
春杏看向室内,差点心脏骤停,哭叫着喊来一大批人:“公主殿下要自缢啦啊啊啊!”
奴婢们乌泱泱地进来,哗啦啦地跪了一大片,都哭着求她不要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生怕她一个想不开。
顾瑶的下巴搭在那个兜里,头一歪一歪,一脸生无可恋:“没人爱我——皇兄也不关心我——”
春杏尖声:“快去请陛下!!”
顾瑶在凳子上跳啊跳,凳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我好想喝酒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春杏:“去把库房里的酒拿出来啊啊啊!!”
顾丹很快就赶过来了。
他一身赤金麒麟纹白锦衣,缠扞金布封腰,左佩容臭右银刀。他双手背后,犀牛皮护腕缝着八宝金线,靴足前翘,黄底镶玉。
顾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顾瑶,冷淡的神情使目光带上重量与威慑,不怒自威,若换作旁人早跪下了。
顾瑶非但不认错,还双手一扒拉自己这个高配的三尺白绫,仰头上吊,吐舌头翻白眼,半死不活地要做吊死鬼。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怕顾丹意识不到严重性,顾瑶还给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和这个套的高度。
顾丹眼神波澜不惊,四平八稳道:“你要如何?”
顾瑶瘪嘴,切了声后张嘴咬吊绳,跟仓鼠啃绳子一样,哼哼道:“你跟我道歉。”
顾丹斜了眼周边这圈人。
他们很识趣地退下了,留下顾丹和顾瑶在卧室。
顾瑶抬头,晃着手里的披帛,督促道:“我要你自罚三……”她注意到桌子上放陶瓷小鱼的银碗,“碗!不准用内力醒酒!”
“如此。”顾丹抿唇,冰雪塑成的眉眼静静地凝视着她,“你自便。”
你自便……
自便……
顾瑶怒上心头,一脚踹翻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