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又拿起凳腿敲敲背:“世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啦,有我呢,驻军这块只能等傅知寒醒了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王铮道,“昨天剿匪的……伤亡名册,应该在洪将军那里吧?”
顾瑶了然。
伤亡名册关系到军饷的抚恤金,而既然是黄州缴费,自然要从黄州的钱库里出。
这是个试探“家底”深浅的好路子。
顾瑶说干就干,先去军营找了洪将军提了军晌的事情,哪知道他当即两眼放光,握住顾瑶的手,告诉他这个军晌那是大大的缺。
洪将军在顾瑶的指示下撺掇这几位军属跪在官舍外面哭,赵员外叫人把他们赶出去,结果愣是赶不走,隔三差五来一次。
于是,几天后他们就被金总督派人接见了,明面上是挨了罚,关到牢里待了三天,最后却是捧着三两银子出来。
不一会儿,他们私下被送了一百两银子的消息被传出去,天天有军属围堵在门口。
再接着,便是士兵亲自去替战友讨要。
金总督借此机会差人去当地的郡守讨钱,那郡守被架空许久,焦头烂额,又兜兜转转终于将责任落在了一个副官身上。
……
兜了一大圈子,顾瑶得知到的消息就是:钱,有,能取,算上前年的军晌,一共一千九百七十三万两雪花银,不在通县,要去秦淮岸的大周钱庄。
发展到这个程度就跟顾瑶没什么关系了,他琢磨来琢磨去,看出来了一个潜台词。
他可以去秦淮岸玩了!
顾瑶摩拳擦掌,并给自己找借口是给长乐开路,上次失败的夜逃重新出现在他的梦里,李明珠被裹挟着一起疯跑,最后摁着他一边骑马一边读书。
而只要能离开这无趣的充斥着官僚和谜语人的通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兴冲冲地找到宋时清自告奋勇,不出意外地接收了宋大人温和至极地婉拒。
顾瑶气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宋时清委婉地提醒:“若是总督大人闲来无事,可以去寻王行官……”
言外之意,你永安王现在是总督,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真没事干去找王铮玩。
屡屡碰壁,顾瑶回房,倒腾出自己做的扇子,悲凉地题字“没人关心”,盯着自己圆头圆脑的字体看了会儿,更悲凉了。
凭什么王铮写字就这么好看!凭什么!
他练字到黄昏,又想起来李明珠的催稿,拿出自己之前写的草稿,老老实实地誊抄修改一边。
顾瑶抄了几个字抄不下去了,脑瓜疼,刚好这里写到了长乐公主小时候晚上去找宋时清的事迹。
【顾长乐刚把太子殿下欺负狠了,她眼里的软软皇兄一下子变成了凶神恶煞的鬼怪,连坤宁宫都不敢进,跑到闲华那求收留。
只是人熟地不熟,晚上睁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心难过,点了盏灯,小小的姑娘捧着一点星火,漫无目的地走远。
宋时清大部分时间并不回宋府,而是留宿在东宫,这会儿应该也陪同太子殿下歇在坤宁宫。
顾长乐紧张地举着小灯,东张西望,悄声问了宫女,懂事地敲敲宋时清的门。
宋时清亲自开门,粉雕玉琢的男孩面容清秀可爱,睫毛长得像蝴蝶翅膀,瞧见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他压低声音,两手握着门板,探出了一个脑袋:“殿下,太子殿下在那边。”
顾长乐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谢谢!但我是来找你的!”说罢,她钻进了宋时清的房间,自顾自地往床榻走去。
宋时清呆住了,意识到什么,急忙拦住她,脸色通红,抓住她的手连连摇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