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瑶有这样猜测的原因,一是那个傻逼顾晨落水之后的异常和宫里的闲言碎语,二是她上次在梦里变成蝴蝶,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顾瑶能确定那个人就她自己,只是更疯一点罢了。一种孤独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像是一个被幽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寒潭中,数十年没有见过一丝光亮,便将灵魂同黑暗撕扯在一起,好不容易寻觅到了几丝若隐若现的,从缝隙中施舍的光后,没有跪下乞求更多的赐予,而是扬起脸,冷冷地凝视着冰层间的裂隙。
焚烧一部分的自由,换来真正的自由。
什么是不自由呢?
顾瑶又回忆起被张景潇杀死时,她那坠下深潭般的绝望。
大概只有,你分明能看见,能听见,能说话,能动,但你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它在看它所看,它在听它所听,却不再属于你了。
我的身体,不属于我了。
而我却还活着。
随即,顾瑶发现这个太子殿下的身量跟自己差不多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裳,没有瞧见熟悉的粉嫩嫩的贝壳禁步,而是看见了一条飘落在地面上的备注。
【永安王,似乎是个女装大佬。】
顾瑶:“……”
好吧,不是似乎。
然后,他就听见了来自李明珠的咆哮:“不背了不背了!我为什么要挣扎着认人?女学的那几个小崽子还不够折腾我的吗?我曾经也是一个有梦想有理想的人!怎么就沦落成了官场的社畜?”
深吸一口气后,李明珠咬牙切齿地大喊:“加油!你是最棒的!为了春季考核!冲呀!!”
顾瑶就是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给吓醒的。直至醒后,他对着那空荡荡的床榻,默然地抱紧了锦被,第一时间感到的居然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微妙的感动。
是书院里的夫子们看到学生带一边背笔记一边吃饭那样的感动。
顾瑶于是发现自己血管里流淌着罪恶的剥削的鲜血,清咳几声后,太监和宫女们便端来了洗漱的用具。
顾瑶随意地抹了几把脸,整理好衣冠。他坐在傅茹的梳妆镜前,束发时有些百无聊赖,便捡了她的一颗水滴形红紫流砂石耳钉,穿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他头戴古玄乌纱金缘冠,正中镶嵌了三色宝石,身着云纹深青补服,腰佩镶金皮革。
顾瑶问道:“南下的车马什么时候出发?”
太监禀告道:“午时。”
顾瑶:“王妃为何不在?”
“王妃在接见王少夫人。”
顾瑶挑眉:“王铮的夫人?李婷么?”
傅茹入永安王府后,便要从嫡女的圈子转到大妇们的圈子里去,按规矩是要陆续接见那些妇人们的。
算算日子,按身份高低,从长到少,也差不多轮到李婷了。
顾瑶做长乐公主时对李婷的感情挺复杂。
不喜欢是因为李婷做作,经常就是一幅含羞带怯的软趴趴模样,口头禅为“好厉害啊我都不会”。
还时常喜欢单独约一下王铮和宋时清这些帝子伴读们,唯一没有撩过的便是傅知寒了。
傅茹和顾瑶都不太喜欢她那种姿态,只是有一天,顾瑶撞见了李婷和李华单独相处。
具体情况她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李婷说她什么什么节日里要留宫陪盛阳公主过节,然后李华笑嘻嘻道:
“你回不回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啊。有这个供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嫁个好人家,可能这是你唯一的用处了吧。”
等他走后,李婷神情平静,只是眼圈微微红了些许,抬起脸望了望天空。
从那以后,顾瑶还是不喜欢她,却让人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