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人的强盗行为,想起黎穆的嘱咐只是让他留在这里并且如实回答贵人们的问题,并没有交代过这些书的去处,终究是没胆量上前阻止。
达到目的的靖安长公主心情尚可,但是一旦想起无论是恰好出现的阿福还是这些书都是有人特意安排好引导他们发现的,心下又有几分怪异之感。
靖安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或毫无心机的武人,她能以女子之身带兵出征靠得可不仅是邓皇的宠爱。但也正因如此,面对黎穆时那种隐约的隔雾看花之感让她格外不适。即使一朝沦为阶下之囚,黎穆仍然对许多事早有预料,而且有能力让事情沿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就如当初他笃定地开出条件,邓军就不得不接受一样。
虽然到目前为止,黎穆并未损害到邓国的利益,也已经尽可能地表达善意甚至示弱,但这种先人一步的优越感始终存在着,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果然做过皇帝的人就会变得讨厌起来,远没有当年狩猎时那个险些被她误伤的少年讨喜,靖安默默吐槽道。
临出门前她特意折回去问阿福:“这宫里有谁是以前你主子比较照顾的或者照拂过他的吗?”
见阿福张嘴欲言,她又微笑着补充道:“我想听唯一且确信的答案,不然,不管你主子承诺过什么让你愿意留下,我都无法保证你会不会还有机会实现它。”
“……是八公主的生母白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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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然而,或许是为了庆祝邓军的大获全胜,十七这日晚上,夜空晴朗万里无云,一轮圆月仍然高悬天际。
中秋那天,邓军正全速向仁安行军,自然没机会享受佳节。此时,黎国刚刚归降,邓国即将真正一统;虽然将士们的亲人仍在千里之外,但同袍如兄弟,全军上下仍是欢欢喜喜地打算庆祝这迟来的佳节。
靖安长公主也知道三个月的行军以及不同以往的严格军纪早就让将士们躁动不已,此时也懒得苛责太多,反正周广这位管家似的副将会安排好巡营戒备和看守俘虏等相关事项,她就索性围着一座营帐摆了一圈酒席,请了当晚无需当值的众位将领同庆。
新降的黎君穆也露了面,他换了一身白衣,以降臣身份恭恭敬敬向代表了邓皇的靖安长公主敬酒奉盘,引来无数打量目光。
黎穆面上不为所动,默然走到靖安下首的小案后落座,与众位将领遥遥相对。他目光扫过案上,只是几样清淡小食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并无炙羊烧酒等发物,着实显得有些寒酸。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端坐上方的靖安长公主,后者正巧也望过来,饱含深意地冲他笑道:“听闻黎君一日未食,不如趁现在多用些,毕竟时辰尚早,若是饿着肚子又如何熬得过这漫漫长夜?”
她说这话时刻意放大了声音,似乎并不完全是对他说的。
果然,附近正大快朵颐的几个将领听到这话都抬起头来,心照不宣地发出一阵笑声,又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黎穆脊骨一寒。
不过,温暖的鸡肉粥下肚,不能说是平生仅见的美味,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慰藉了饥肠辘辘的肚腹。
跪了许久的膝盖和背上并未得到任何处理的鞭痕在寒凉的夜色中隐隐作痛,但黎穆仍挺直着脊背,垂首静待靖安今晚的发落。
不出半顿饭的工夫,便有侍人前来引黎穆离开。
黎穆在靖安的示意下安静地随着侍人走进了身后的大帐,帐子似乎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用轻薄透亮的白油布围起方圆三丈左右的空间。
帐内空无一物,却有数十盏油灯一层层照亮,将内里空间照得雪亮。身处其中的黎穆很快意识到,这些包裹着帐子的白布在通明的光线下会将帐中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