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果上午时也是这样的力度,他怀疑自己恐怕撑不过三十。
被水浸透的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仿佛连最后一丝温度都即将被带走,黎穆忍不住想要蜷缩起身体,但悬空的绳索限制了他的动作。只有模糊的呻吟声偶尔从唇畔溢出。
吊缚的姿势很适合长鞭发挥。一开始,靖安试图避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但是一来抽打胸前的部位更容易伤及脏器,二来前后一样伤重同样不利于养伤。
所以最后,长鞭向下,更多落在了臀腿之间,当然,已经受过一轮的背后也没能完全幸免。
她尽量放慢速度,每过十鞭,便是一次冷水,确保受刑的人不会中途昏迷。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外间的喧哗和叫骂声都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帐内发生的事情。
执鞭的人站在三步之外,每一次挥鞭的动作都被拉长,长长的鞭影落在人身上,像是背后伸出了翎羽。而当受刑的人因受不住鞭刑仰头呼痛时,恰似凤凰引颈。
帐外一圈篝火熊熊燃烧,整个营帐仿佛沐浴在火中。
这也是最古老而又神秘的祭典。
凤凰浴火只是传说,但如果真的有,眼前的一幕与之也当是同工异曲。邓人信奉丹鸟,信仰浴烈火而不灭、历千劫仍长存的精神。夜色中有人唱起了祷词:
“於皇我王,无竞维烈。
肇惠袤邓,克于远邦。
於铄王师,今有四方,来祭丹皇。”
古老的祭歌在夜色中传向远方,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地上丹皇图案已近绘成。靖安挥剑斩断了束缚的绳索,冰冷的剑尖划开黎穆手腕的皮肤。
黎穆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血液一点点滴落在丹鸟的纹路之中,浸染了一小片土地。
靖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祷词:
“於皇我王,无竞维烈。
肇惠袤邓,克于远邦。
於铄王师,今有四方,来祭丹皇。
献飨于彼,代衅其鼓,
穆穆丹皇,将见尔功。”
她转过身,似乎透过白色的营帐遥望邓国都城新平的方向,默默想道:父皇,我做到了,从此以后没有人还能说靖安只是一介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