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温和,却也疏离。清河县主心下微沉,口中道了声恭送,目视马车走远。
马车调转方向,先送八县主回暂时安置黎国旧贵的驿馆。
黎穆身上有伤,也没有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难自己,上了车就在靖安身侧跪着了。他真的有些累了,见长公主没反对,甚至直接半靠在她肩头闭目养神。靖安觉得,若不是妹妹在场,他可能更想直接趴下。
八县主像是有些震惊又努力掩饰的样子,拘谨地坐在另一侧,只偷偷用目光打量旁边的两人,动作却明显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靖安感到有点好笑,便也笑了出来,冲着闻声抬头的八县主一挑眉,“想试试吗?”她拿出那条八县主见过的鞭子递过去。
黎穆倒也真的配合,作势就要起身。八县主仿佛被烫到一样两只手都缩回了背后,终于有点慌了:“不不不,不用了。”
驿馆到了。
靖安望着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你这个妹妹啊……”
黎美人伏下身,脸颊枕在她膝头轻轻蹭了蹭,不肯接话。
隔一日,靖安长公主被一道懿旨宣进了宫,回府时身后跟了两个皇后派下来的尚仪女官。
靖安那日倒非信口开河,婚礼前确实还有不少事需要黎穆去做。
若是寻常人家成婚,又或者长公主要嫁的是个王侯将相世家公子,这段时间自然是要跟随女官好好学一番礼仪的,既显示天家威仪,又不能失了礼数。但现在的情形是,驸马是个虽然曾经身份尊贵,现在却险些成为阶下囚的亡国之君,而依邓皇那天赐婚时透露出来的意思,分明是因为女儿喜欢(好看的皮囊)才允了这门婚事,显然是打算纵容长公主婚后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于是自然没有人敢压着长公主学礼仪:她不公然把驸马当成男宠,能稍稍尊敬些不闹出乱子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因此理所当然的,跟着尚仪学规矩成了驸马的功课。加之黎穆并非邓国人,对一些邓国常用的礼仪并不熟悉,在此处补习一下倒也合适。
领了懿旨的两位女官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没人敢让长公主学规矩,但不教岂不显得她们无能?于是索性一股脑连着其他该学的内容一起塞给准驸马,至于驸马若是没有本事让公主学,那就是驸马的责任了。
黎穆好脾气地照单全收。能在嫡母打压下几乎靠自学成才的人,自然不至于被这点学习内容难到,但有一点小小的困扰是……与婚礼相关的内容,肯定不止礼仪方面,夫妻敦伦亦是重中之重。然而这部分的尺度,咳,有点超出预料。
不论是做皇子还是做皇帝时,黎穆对这方面的事情都处于全然陌生的状态,此时也无从得知黎国的婚礼是否也有类似的内容。幸好女官们也觉得直接和驸马说这些不甚合适,为他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以供参考,黎穆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翻了翻。
……然后就碰上了翻窗而入的长公主。
靖安大概是特意为这事儿来的。也不等驸马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挑眉:“看这些有什么用?”
黎穆也觉得他应该是没机会用到这些的,但这话他又不能和女官直说。于是长公主把那一摞书快速看了一遍,抽出其中一本翻到末尾几页:“先看这个。”
黎穆毫不意外自己看到的画面:嗯,男人和男人。
“我让她们找点别的来。”长公主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态度之坦然让原本还有点尴尬的驸马无言良久。
长公主在府里办了个宴会,没有打扰仍在闭门专心学习“婚礼知识”的驸马,但是请了不少过去相熟的贵女们。
偌大的京城中,有品秩的权贵数不胜数,声色游戏在贵女们中间也同样通行,只不过相对来说会做的隐蔽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