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美人驸马忍不住追问。
长公主:“……” 她说这个仿佛不是为了给自家驸马听热闹的吧。
“没议出结果就散了。”靖安冷脸。
黎穆哑然失笑,微凉的唇柔柔落在她额上,“殿下辛苦了。”
靖安本不想再提周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不知听了多少遍这个名字,多晦气;可是又有些贪恋驸马怀中的温度,于是伸手将人抱住不让他起来,脑袋蹭在他颈窝,模模糊糊道:“也该让他们警醒警醒了,上行下效,京中尚且如此,地方上谁还敢想。毕竟现在可没有……”可没有敌国外患能让举国上下一致对外了。
“是是,灭国之功呢,”黎穆本人倒是并不介怀提起这个话题,“安国很厉害。”
但话说出口,他的心却重重跳了两下。
黎穆并不是第一次喊靖安的名字了,但除了意乱情迷时的不自知外,多半还是有意为之——为了哄公主开心。
更多时候,黎穆只会在心里偷偷这样称呼他的姑娘。
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虽然长公主从未禁止过他这样叫,可是,尊卑有别。不仅仅因为驸马对公主犹臣子侍君,更是他的身份——亡国之人。
是的,自从答应了长公主的“求婚”,靖安便再不把他当作亡了国的君主看待,也几乎从不防备什么,这份信任来得如此不可思议又代价高昂,黎穆只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是你当初主动应承下来的,是你亲手写下的婚书真心许下的诺言,以后也不能再有任何其他心思。不逾越、不背叛,不能伤害她,也不能…贪心。
大婚那日,他对靖安说,我心悦你,这句话是真心的。悸动,喜爱,钟情,甚至比这还要多。可是黎穆更清清楚,这一切都要有个度。
他在心底为自己划了一条界限,见礼、使用尊称,不主动打探,也不要追问她不喜欢的事,等等。黎穆牢牢守着这条界限,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这过分的优容而失去清醒的头脑,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因为太过浓烈的情感,也会成为成为伤害的借口,无论爱恨。
从这种角度来说,对于长公主那些花样百出的训诫手段,黎穆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曲意求全,甚至隐隐有些渴望着迷。虽然黎穆并不能从中获得半点享受,但至少在那样的时候,他确信自己从身到心,都处在她的控制之下,反而不必忧心其他事。
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放纵地喊一喊心底的名字。
可是刚刚,他分明在神志清醒时做了同样事,就好像之前那句说错的话,本该极力淡忘,却始终在他心底扎根不去。
黎穆知道,事情开始失控了。
靖安并不知道自家驸马千回百转的幽曲心肠,却也巧合般没有说话。她的头枕在黎穆胸前,沿着不知何时被蹭开的衣领,听见了温热的胸膛下失速的心跳。
“殿下……”黎穆生怕被她察觉出端倪,正想转开话题。
“咦?”靖安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鼻翼翕动。她嗅到了一点清淡的香气,初时极其容易被忽略,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你用了熏香?”
不,不是。是一串小小的香珠,缀在发带一端,褐色的小珠隐在墨发中,几寻不见。
这样的心思不可说不精巧,但由黎敬熙做来,却让靖安产生了种荒谬的倒错感,大概就类似于……整日在外寻欢作乐丈夫和他那温柔羞怯却心窍玲珑的新婚妻子?
压下心中古怪的想象,靖安笑了:“呵…原以为是‘雕成双宿鸳鸯坠,香透玉郎白袷衣’,没想到是‘香雾云鬟,清辉玉臂’……唔,让我看看——是木樨?”
黎穆配合的侧了侧头,发丝披散开,幽香扑鼻。
木樨香珠,自然没有沉香名贵,但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