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孩儿都一套一套的,我跟着小轩拐过公寓楼、图书馆,最后进了他们戏剧社的更衣室。
我熟悉这儿,是因为之前来看小轩他们的艺术节表演。刚才那个孩子似乎也是戏剧社的学生。
现在没有人来。小轩拿钥匙开了门,他看着我走进来,又将门关上,重新锁死。
更衣室没开灯,光线十分昏暗。我正疑惑究竟有什么话要在这儿说,冷不防身后一重。
姑姑。他抱住我,都快成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我前几天去家里想给姑姑道歉,家里却没人。
一直等到天黑也没人,一周都没人
当然没人,我散心去了。我没好气地说:让你气得胸闷,不出去走走就被气死了。
我错了嘛小轩趴在脖颈里,他知道怎么服软,软得叫我不再忍心生气。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道歉,微信也行啊?
怕姑姑已经把我拉黑了,不敢看他闷声闷气的,像只丧气的小狗:姑姑这几天是一个人去的吗?
是啊。问这个干什么?
怕姑姑一个人有危险啊。小轩说:女孩子多大都是需要保护的。
就会贫嘴。
我推开他,转身抱着胳膊问:跟你爸道歉了没?
他偏过脸去不看我。
你说说你你跟你爸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嫂嫂唉,算了,你们这一家,闹起气来就没个完。
所以我才说在姑姑这里最舒服。他反倒理直气壮的。
这孩子在我这儿真是被惯坏了,因此做什么事都是理直气壮的,说出什么话都觉得我理所应当会接纳
姑姑,你再等我几年好不好?
等你几年干嘛?现在就被你气死了。
我是说真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眼前的光线更暗了。
姑姑,等我大学,姑姑能不能选我?
我隐约听着这话不大对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俯下身来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很轻,是属于少年的、小心翼翼的吻。
我抖着手捂上唇,这实在是
就是这个意思姑姑。他说。
我给了他一耳光。
少年不明事理,大人不能也跟着糊涂。
你被惯坏了。我狼狈地擦着唇,口红一定花了。
他被打得偏过脸去,却执拗地回过头:为什么不能?
你说为什么!我气极了,这究竟是什么事!
我是你亲姑姑,你爸爸是跟我从同一个娘胎里钻出来的,你问我为什么?
那又怎么样。他平静地问。
你是不是疯了张宇轩?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道德、人伦、法律你问我那又怎么样?我问你,你这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旦让别人知道,谁会容你?学校?社会?你的好哥们儿?你爸知道了只会打断你的腿!
我爸当然会打断我的腿。他突然竟然很无奈似的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姑姑。
我退后一步,心里冷得直往下坠。
躲什么啊姑姑。他立在原地没动,一字一顿地问:我乱伦,我是畜生,不过是因为身上流着畜生的血。
姑侄乱伦算什么,亲兄妹才叫刺激呢,是不是啊姑姑?
我连抬手打他的力气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得感谢我爸给我的聪明脑袋。小轩笑笑,眼睛里突然浸出透明的泪:你们相爱,我妈和我算什么。我爱你,我又算什么。姑姑,血缘这种东西,你说到底可不可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深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们小时候情况很特殊,吊桥效应
小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