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几分良心,点头道:钱特助不在,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她连道不辛苦。
挣钱的事儿怎么能叫辛苦呢?
再说,说声辛苦,上司能怜悯你吗?
外头一说起秘书这职业,仿佛就是涂着红指甲、躺在办公桌上调情似的。
实际上呢?
手机得24小时开着待命,得记老板的喜好,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开完会茶水要多浓多烫的、说哪句场面话是虚情假意的得记得比自己生理期还清楚。
脑子多缺弦的老板才会在自己身边放个吃白食的花瓶?资本家都精着呢!
许冠不经意一低头,看到老板低下去的脸,鼻梁高挺,眉毛斜逸入鬓,有点小说里侠客的凌厉感。
无情。
他们也曾经酒后乱性过,就那么一次,可两个人都挺无情,或者说都没怎么挂心。
那时她迷迷糊糊睁眼,人还伏在他臂弯里。他靠在床头一只手半揽着她,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邮件。
第一句话是:醒了?刚才你儿子给你打了电话。
第二句是:待会儿有个会议别迟到,华北区季度业绩不错,你跟秘书部商量下个季度的激励措施。
她收回心思,说:那我先出去了。
慢着。
她停住步子,孙哲良看了她几秒,又摆摆手:算了,去吧。
下午工作不忙,她开完会开车回家,快到家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是儿子家教的。
儿子七岁了,调皮,不爱学,她又忙,不能事事盯着,因此干脆找了家教。要求也不高,周末能盯着二年级小孩写完作业就行。结果应聘的还不少,都是在校的学生。她挑了个成绩好的,学校在附近的。
许姐,我是吕恩宣。对面尴尬地咳一声,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衣服脏了,能不能
许冠有点蒙圈,就听见儿子抢过电话,雀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妈妈!吕老师好笨,把我的果汁弄洒了!
许冠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是怎么回事来,警告道:老实点儿啊宝贝,再跟你吕老师添乱,以后就去你爸那儿别回来了。
那头更尴尬了:许姐,是我
没关系,脏得很厉害吗?
有点,我能不能借一下浴室?
许冠说:可以,让多多帮你从衣柜找找衣服,应该有你能穿的。
那头松了口气:多谢了许姐。
许冠把车停好、回家之后,其实已经过了家教的点儿了。浴室还哗哗流着水,吕恩宣还没出来,她到卧室收拾行李。
多多抱着滑板在门口说:妈妈,你又出差啊?
是,明天再让你爸过来想跟着你爸还是姥姥?
多多想了想:跟老爸吧,姥姥一打麻将就把我忘了。
说着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但我现在想去姥姥家,姥姥晚上总是做好吃的。
许冠正掂量要不要塞把雨伞,应付道:那我也没空送你去,打电话让舅舅来接吧。
我自己能去!人家跆拳道班儿的小孩天天溜旱冰上课!
好小子,光想着耍帅呢。
他们这片儿在三环里,隔二百米一个警察,出不了岔子。
那行,过马路记得看车。
好的妈妈
说完就跑出门去了,好在许冠离父母家也不远,三四站的事儿。
她把行李收拾好,又去客厅一看刚才进门急匆匆没发现,这小子给人家拿衣服怎么翻的到处是,干净的跟原本扔洗衣筐里的混在一起,连她收纳好的文胸都翻出来扔在沙发上。
许冠太阳穴直跳,她不是这性格的人,前夫性格也是偏稳重温和的,这孩子到底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