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长安

    贺兰辞嗤道:“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在我眼里,你们是这世上最可爱干净的女子,比起外面那些污浊腌臜之人,我宁愿成日与你们待在一起。”

    拂绿噎了噎,沉默半晌,幽幽叹道:“贺兰公子,有你这一句话,拂绿此生已足矣。但……”

    “你终究是要入宫大选的人,这几日还是听你父亲的话,乖乖待在家里才是……”

    贺兰辞笑着摇头:“就是要待在你们这儿,我才能不被选中。试想一个待选,入宫前几天还在烟花之地流连,陛下会如何想?皇后会如何想?”

    拂绿叹气,半晌妥协道:“罢了罢了,是福是祸都躲不过,随你去吧。”

    贺兰辞眼眸弯弯,笑盈盈道:“那贺兰如意就谢过姐姐开恩了。”

    拂绿正起身向门外走去,闻言回头,嗔骂了一声:“冤家,成日油嘴滑舌!我看啊,那宫里也铁定容不下你!”

    贺兰辞笑着挥手:“那就承姐姐吉言了!”

    *

    明日即是大选,宗翕不欲主持,便索性将一切事务都交与了皇后谢怀慎。

    掌灯时分,皇帝先去千寿宫陪温贵君用过晚膳,待人熟睡后,便往清凉殿回去。

    路上却望见不远处燕然宫的灯光,宗翕脚步微微一顿。高默立刻了然道:“陛下,眼下这时分燕然宫似乎还未熄灯,陛下可要去看一看?”

    燕然宫住着孟氏兄弟。因为他们与温临安交好,宗翕特意将这对兄弟的宫殿安排在了千寿宫不远处。

    想着孟幼安或许还醒着,宗翕点头,高默即刻示意辇轿往燕然宫而去。

    刚入燕然宫,便瞧见为何到深夜,这宫里还未熄灯的缘由了。

    孟长安深夜未眠,竟是在院中练习长枪。

    一根长枪在他手里舞得出神入化,速度快得只看得清道道残影。一枪拍下,婉若游龙,惊起一地落叶。又一道枪风扫过,飘若惊鸿,摇晃了几盏宫灯烛影。

    宗翕看着,竟有些出神。

    他初见孟长安时,他便跟在了温临安身边。

    孟家与温家是世交,孟副将更是温大将军手下所向披靡、指哪打哪的战场利器。

    因着父辈的关系,孟长安自小跟着温临安长大。也因为父辈的关系,温临安,孟长安,孟幼安,三个皆带有“安”字的名字如出一辙。

    宗翕十三岁被商皇后收养后,才真正开始和景熙帝的其他儿子一起,正式去御书房读书。

    那时商皇后给他备了两个伴读——一个成了他如今的皇后谢怀慎,一个成了他现在的大将军慕容迟。

    除了文学伴读,武学上,宗翕直接由温大将军教导。也因此有了两个武学伴读——一个便是温临安,另一个便是孟长安。

    记得他刚和孟长安见面的第一天,两个人便打了一架。急得温临安在一旁想劝架,却只能看着干着急。

    那场打架的缘由,宗翕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虽然孟长安受的伤比他严重,第二天却还是由他父亲孟将军押着他来跟自己道歉。

    孟长安的眼里写满不服,却还是不得不被他父亲押着低下头。

    此后虽然孟长安还是看不惯宗翕,但却不敢再和他打架,只是喜欢时不时用话来抬杠,故意刺他。

    但宗翕不喜欢孟长安,远非因为这个原因。

    在他不得不舍弃温大将军时,温氏被满门抄斩,孟家作为同党亦被连累流放岭南。除了温临安因为宗翕求了商皇后,被格外留情,同孟家一起流放岭南,温氏上下几百口皆无人幸免。

    宗翕愧对临安,但临安却说不怨他。于是宗翕更愧。

    而孟长安却因此更怨他。他恨宗翕害死温氏,恨连累孟氏流放,更恨温临安因此染上岭南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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