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人折腾得够呛。
晚膳时分,轿撵抬着宗翕往凤藻宫而去。
路过视野空阔的御花园时,宗翕扶着额头,不自觉抬头,望向竹林隐隐遮挡住的远处宫楼,飞檐画栋,荒凉凄清。
未央宫。
那远处的宫殿正是未央宫,只与皇宫隔了两堵墙一条道。
雨点打落御花园中开得极盛的花,花瓣溅落泥土里,任人踩踏。
暮春,暮春。
所以说,宗翕最厌恶暮春了。
雨水冲刷开了泥土下不堪回首的记忆,带着腥气的湿土气息里,他不自觉想起了母妃惨死时的景象,破席子里包着的那具残败尸身,同这暮春的花儿一样,被雨打落泥土里任人践踏。
再过半个月,便是他母妃的忌日。
他刚登基时便下令封锁未央宫,伴随宫门落锁,连同他在那处所有的回忆也一同尘封。
而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往事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伴随这最后一场春雨翻出泥土,即使唯恐,也避之不及。
轿撵到了凤藻宫,用晚膳时,谢怀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压抑的烦躁。
算算日子,谢怀慎也知道宗翕生母的忌日要到了。
可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来,他们二人都想尽力避开这个话题,可终究避也避不开。
用完膳后,谢怀慎轻轻将手放在宗翕手背上,垂眸问:“凉悉,今夜是宿在我这儿吗?”
宗翕神思不属,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回握住了谢怀慎的手。
那手心不同于温临安的凉,健康的,很是温暖。
可宗翕此刻的心却是凉的,既暖不了他人,也收不到别人传来的暖。
入夜,寝殿宫灯灭了几盏,仅存的烛火在微风中明明灭灭。
“……不要吗?”谢怀慎面朝他轻声问。
“休息吧。”宗翕默了默,搂住谢怀慎的腰,替他掖了掖被子。
明明灭灭的烛光在谢怀慎的眸子里跳动着,他注视着宗翕半晌,稍稍起身,在皇帝的额心专注地印上一吻,无比温柔。
宗翕淡淡笑了,阖上眼将他摁入怀中,也在他额头亲了亲。
“睡吧,淮之,明日也好早些起来。”
可第二日雨还是没有停。
第三日,雨仍没停。
……
雨连着下了三天,天色阴沉,帝王的神色也一天比一天阴沉,喜怒愈发不可测。
宗翕批改奏折时,御书房几乎安静得针落可闻,侍从们皆压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害怕在这种非常时刻触了陛下的霉头。
伺候陛下久了,大家都知道,在每年都会来的这个时候最该多做少说。
就连大家一向钦佩的高默总管在这时候话也少了许多,伺候在陛下身边比平常还要谨慎。
这日午后,连下三天的雨才终于停了。宗翕忽然说要出去走走,高默一怔心头又是一松,出去走走好啊,心情总能比憋在御书房批奏折好上许多。
高默准备轿撵时嘱咐下去,让人避着北边御花园走,还有不止御花园,凡是能望得到未央宫的地方都得避开。
但岂料宗翕刚坐上轿撵便说:“起驾,去北边的御花园。”
高默为难:“陛下,您这是……”
宗翕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随便走走,散心。”
唉,高默心里叹口气,高声喊道起驾。
刚下完雨,地面湿滑,轿撵一路行得慢且小心,高默悄悄抬头,觑着陛下神色。
宗翕刚批完奏折眼睛有些疲劳,正阖着眼捏捏眉心,神色倒是仍旧看不出喜怒,比起以往还是更阴沉点。
高默十岁便伺候在宗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