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他缩在柜里,头上淋着挂着的衣服下摆。姆妈把他挖出来,哄小宝宝一样,看到他破掉的衣服,又拿衣服给他换上。何普照好像用完那一口真气再也维持不住形体的纸娃娃,他的手臂搭在姆妈肩膀上,任由姆妈换了衣服。姆妈摸摸他的头,喃喃地,声音像活了一千岁的人一样苍老,哄他不想了、不想了。
何普照说我那天就想像一个拇指一样的大小,这样我就偷偷藏在他的家看着他,躲在他的杯子后面,不被他发现。姆妈听着眼泪直掉,掉进他的头发里。姆妈当然知道哪一天。法事的主意是她出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孩子就这个样子了,她相信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天孩子的魂丢了,姆妈半搂半抱着他去洗澡。姆妈的力气很大,她照顾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力气,退化成婴儿一样,明明之前吃药情况好一点了。小宝宝任由人摆动,放进浴缸,泡沫散了之后,普照吸着自己的手指,大腿婴儿一样蜷起,没有羞耻和知觉一样露着阴户。他的阴茎下没有阴囊,有着两瓣张开的阴唇,热水泡得红通通,红得流血一样,还是能看到细小伤口。
伤口很新鲜,他摆着的姿势和画儿里的一样。他翻周敏相册,看到周敏画的他,他记得什么时候,他们在一起之后,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年轻人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久。他的表情多么纯洁,他阴户的毛发质感像胎毛一样微绒绒。周敏画过这样的画,丝毫不介意他发现,他对上他的眼,周敏说那是以前,我真的不爱你了,你死心吧。
姆妈边拿着毛巾覆着他的脸,痛楚又闹恨得不知道在骂什么,直捶胸口,说宝宝怎么不说这么久以来都是个男的。说完她的声音也慢慢低下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忍住的哭音。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同性恋、不是同性恋普照是双性人不知道哪个好一点。何母不会承认她的儿子不是儿子,她的儿子只能是儿子,她唯一的儿子。她又不能再生,她又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