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么了?”尚北澜回身看去,只见任羽双目圆睁,肌肉绷紧,嘴唇还在哆嗦,似乎是在紧张些什么。
地下赌拳,一个没有规则,只有胜利的擂台,双方互殴到一方致死才算结束,是疯子们的竞技场,更是有钱人的极乐园。
任羽最初跟着的师父就是某位黑老大养的职业赌拳手,他的一台比赛光门票就能卖到三千,开设的各类赌局更是源源不断的进钱。
至于拳手本人。
赢了,五十万。输了,死。
师父为了五十万被打死的那个晚上,黑老大对十多岁的任羽说:“庆幸吧,有的拳手连五十万都不值。”
“……羽,小羽?”
“啊!”任羽猛地回到现实,“……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
“没事,是我问的太过分了。”尚北澜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赌拳的确来钱快,但是我……怕死。”任羽叹了口气,平静地凝视着欠条上父亲的名字,“有一次我在赛场上被打晕了,对方看我还是个孩子,就破例饶了我一命。我在昏迷期……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醒了之后就跟老大说我不打了,要去上学。”
“抱歉,我不知道……”
“无所谓啦,反正迟早有一天会跟哥说清楚的。”任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了,和那些非法勾当也完全没了联系——对了,这十万块钱……”
“我替你还完了。”尚北澜吹了吹热茶,说得风轻云淡。
说来也巧,顾景延给他的“奖金”加上他手里的积蓄,刚好够十万。
十万块钱于尚北澜而言其实不算什么,他现在没钱只是因为背着父母买了辆新车。可对只靠奖金生活的任羽来说,这笔钱是他没日没夜的训练后,参加无数次大型比赛才能拿到的奖励——
亦或是,一场赌拳的酬金。
“哥,你、你你——”任羽“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尚北澜被茶水呛到,“咳咳,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还上了。”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卖身”赚的。
放下杯子,尚北澜将茶几上的纸笔推给任羽,“恭喜,你父亲的债务结束了。但十万块钱毕竟不是小数,所以只能算是我借你的——当然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打不过你。”
任羽哭笑不得地拿起笔。
尚北澜一字一句地念道:“今因个人缘由,向尚北澜先生借款十万元,没有利息,尚北澜先生死之前还清……”
“不行。”任羽停下笔,“死之前还清这句不吉利。”
“好吧,那就期限十年。”
“时间太长了。”
“一年一万,不长。小羽啊,听哥的,你这个年纪可以活得更轻松一点。”尚北澜说得真诚,“然后这下一句呢,你必须得给我写上。”
“什么?”
“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肉偿。”
“哥!”任羽手里的笔差点摔出去。
尚北澜哈哈大笑,把任羽按在沙发上一顿猛亲,直到把生涩的学弟吻得喘不上来气,才略感遗憾地抱着他说:
“刚被任大娘的事横插一脚,我都忘了问,你现在还烧吗?”
“不烧了。”任羽的头埋在学长胸前,嗅着他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这还是他们一起在超市货架前挑了好久才选定的洗衣液牌子,好闻极了。
“不烧就好。要是你发着烧我还让你出门买菜,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让任羽去买菜是他故意的,他不想让学弟看见自己冷下脸的样子,毕竟起床气严重的尚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