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进了村子,许书记摇下车窗冲围观的乡亲们打了声招呼,又坐正身子感叹一句,“……哎,其实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偏偏摊上这样一对兄嫂,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反正是支持她离婚,好好的姑娘怎么能拴在这里浪费青春。”
在尚北澜的刻意引导下,许书记说了一整路的邻里家常,却始终没说到他真正想听的内容——关于严清的事。
他不认为顾景延的私家侦探会调查出错,再者沈世宁也有意将他引向这里——严清一定就在许家村,尚北澜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决定就算是用捆的也要将人打包带走。
虽然严清可能会骂他,揍他,冲他嚷嚷凭什么要把你的价值观强行加在我身上。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体面二字已经淡出了尚北澜的理智,他体内的暴虐因子开始隐隐作痛,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宣泄怒火的地方。
如果说尚北澜最初的性格像是狂放不羁的野马,那十七岁的严清就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驯马师。他扔出缰绳,在马背上与其搏斗,最终赢得了认可,再耐心地教导、驯服,让野马成为人见人爱的千里名驹……
然后,驯马师消失了。
名驹伤心了一阵,又继续劣质地模仿起驯马师的一举一动,不经意间博得了更多人的喜欢,但没了驯马师日复一日的精心修缮,拴在名驹脖子上的缰绳日渐破损。
然而就算缰绳断裂,名驹也依旧会是名驹,变不回野马。缰绳不在,痕迹却已深入骨髓——再者说,名驹突然发现,拴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原来不止有缰绳,还有马鞍、马镫、脐带、马蹄铁——干他娘的,哪个脑残在他尾巴上系了根金丝带!?
这一举动惹火了名驹。他那天要不是明智的将手机关机,极有可能扭头杀回办公室,把那金光四溢的家伙按在玻璃窗上操到出血。
他甚至在车里犹豫过,还砸了两下方向盘,最后转念一想,顾景延这老变态不就喜欢疼吗,自己这么做岂不是正对他的性癖?
妈的,算计别人还想爽?门都没有,必须得换个方法治治这抖M。
车在村子里拐来拐去,尚北澜隔着一层深色的玻璃膜望向窗外,有背着书包的孩子好奇地打探,也有抱着婴儿的大妈聚众聊天。远远地,他瞧见一个裹着军大衣的消瘦人影在山坡上躺着,许书记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说这是他们村儿的一个疯子,不伤人,就是爱满街乱窜。
“你们要是瞧见他跟死了似的倒在路边,不用担心,多半是睡过去了,一会儿醒了就自己起来了。”许书记停车熄火,老旧的排气管发出“砰”地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十多年的老伙计了,能开我就挺知足。”
乡村的秋天比城市要冷,下车前,尚北澜和沈世宁都不约而同地戴上了帽子和围巾。他们跟在许书记的身后来到学校的员工宿舍,因为教职工是本地人,每天都要按时回家,所以八人间只有他们会用。
宿舍又新又简陋。水泥墙是白的,却东凸一块西凹一块,地板革上连灰都没有,却有几块没贴好,翻起来个白边。沈世宁把双肩背随手放在床上,铁管焊成的上下床嘎吱嘎吱地叫着。
许书记尴尬地移开视线,“学校里有澡堂,出了这屋一直往左走到头就是,建成了还没人用过呢,今早我叫老田他们试了试,能出热水,就是得多等一会儿。”
尚北澜把东西放在另一张床上,回身跟许书记说:“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您也不用太紧张,还是说说这一周要上的课吧,我们好提前备课。”
“对对、说课哈。”许书记挠了挠头,“我们这儿早上八点开始上课,中间有四十分钟的午休,下午三点就放学了,因为大部分孩子得回家干活。”
许书记又说了些其他安排,三个人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是尚北澜负责数学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