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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周先生把这张名片揣进里层的口袋,却一整个星期都没有勇气打电话出去。某天喝了点酒,他精神高度紧张,摸出了这张名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

    电话那头接通的却是一个中餐馆的老板娘,闽南口音浓重,在进行了十多分钟的鸡同鸭讲之后,周先生才无奈地接受了打错电话的现实,在对方的咒骂中低声道歉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勇气再试一次。

    于是那张名片就被遗忘在了床头柜里的老相册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一页的照片刚好是周先生十八岁的时候。

    十八岁的周先生站在老家街头的照相馆里,举着一张大学通知书,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容。

    僵硬的,但是充满希望。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这幅苍白麻木的模样,以为就像是电视里播放的一样,所有的未来都是发着光的。

    现在,照片里十八岁的周先生对着那张名片微笑着,那行号码的背后,通向大洋彼岸,另一个发着光的十八岁的男孩。

    周先生安慰自己,是因为那位父亲很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礼物,而那颗被霍衍遗忘的篮球又是那么地合适——但是他没有资格替霍衍做决定对不对?所以他需要问过霍衍之后才能拒绝或者答应对方。

    周先生坐在地板上,开始试着给霍衍打电话。

    他不确定是哪一个数字错了,领导的字实在是潦草,好几个字他都辨别不清,只好一个一个试,幸运的是,在第三次的时候,对面响起了霍衍的声音。

    周先生一开始还不能确定,直到那边传来霍衍才有的不耐烦的口气,“不说话我挂了?”

    “是、是我。”周先生急忙开口。

    “嗯。”

    “我是周落白。”

    “听出来了。”

    周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他捧着手机,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霍衍先开口了,“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些杂音,霍衍的声音忽远忽近,问:“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给我打电话?”

    什么立场。

    在霍衍从周先生的生活里消失之前,他们也进行过一次类似这样的对话。

    那天是个晴天,傍晚的时候天边有紫红色的火烧云,周先生经过阳台的时候还拍了两张照片。

    霍衍陷入沙发里,懒洋洋地打着游戏。

    “我从下个礼拜开始就停课了。”霍衍一边说,一边打死了某个关卡的最终大 boss。

    画面上出现大大的胜利字样,屏幕一瞬间暗淡下去。

    周先生正端着一盆肥皂水和厨房角落的油污作斗争,没能在第一时间听清霍衍说什么,霍衍重复了一遍,他才有些迟钝地回了一句,“哦。”

    两手没入盆子里的水中,手腕处围上一圈细密的肥皂泡,周先生拎起帕子,把水拧干,问,“为什么停课?”

    “再过几天就被我妈送出国了,在那之前有些手续要办。”霍衍又开了一局游戏,游戏激烈的音效下更显的他语调的平淡。

    “你要出国。”周先生复述一遍。

    “嗯。”

    盆子里的肥皂泡晃晃悠悠,在不大的圆弧里左右漂移。

    “怎么没告诉我?”

    “现在不就告诉你了嘛?”

    “也是。”

    周先生又想抽烟了。

    他本来想走到阳台上去,路过沙发的时候又生生停住脚步,忍不住问霍衍,“你什么时候走啊?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问题出口了,剩下的就像是倒豆子似的一骨碌儿全都跳出来,让周先生自己都惊讶。

    画面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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