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倒转方向,台阶陆续下沉。人们面露喜色,纷纷乘上扶梯。
身旁的两条扶梯已经增设为向外的干线,只留下我所在的这一条向内滑行。
我接着朝斜前方望去,试图看到隧道尽头,却只见华丽的天花板。隧道的坡度正缓慢增加。我的脚下埋着无数轮机组,它们共同构成了隧道下方的塔状尖堆。这尊庞大的底座为垂直交通运输提供磅礴的动力,以我所在的大厦为例,它的电梯井主要用作客运,其运量远远小于其他建筑,尽管如此,也达到了可怕的每秒二十吨。
每秒二十吨是什么概念?当我跟着服务员跨入电梯井时,耳膜几乎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刺穿。映入眼帘的是一组运输管道,不,我应该更贴切地把它称为一堵铺天盖地,占据全部视野的墙体。在水泥表皮之下,成吨的水在管道内流动;废品垃圾等固体材料则混杂在一起,通过特制履带统一运输。
一般而言,垃圾分拣站只有在D区才有,这样不仅节省了城市上层的珍贵空间,更解决了D区大量冗余劳动力所造成的失业问题。
先生女士这边请。服务员带领我们绕了半圈,几分钟后才走到电梯井的背面。十二台客运电梯呈弧形排开,一眼看不到末端,每一台的梯门都宽约三米,呈银白色,好像重型汽车的车头。
这里安静了许多,主要是人们交谈的声音,因为电梯井的外圈墙体由多孔吸音材料制成,隔了那么远,货运区的噪音早就没有了。
部分电梯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队,陆陆续续还有人加入,他们是来自于电梯井的各个入口,其间还夹有不少年轻靓丽的男女服务员。
服务员引导我们排到左边第一条队列,这条队伍与其他队伍离得远一些,中间还拉出一条隔离带。排队的只有寥寥几人,每一位都西装革履,气质不凡,其中还有一名女士打着工作电话。
十二台电梯中,只有这一台去往虹港A区。
服务员朝我微微一笑,视线在周先生那里又停留了一秒,接着轻轻弯腰,礼貌地退下了。
看到她在转身时快速将一枚名片塞入周先生的手心,随后大大方方地离开,表情和动作都毫无破绽,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那名打着工作电话的女士瞬间把视线投了过来,看到我后眉毛一皱,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几人中是多么格格不入。她的视线从我的平跟休闲皮鞋,向上扫视过牛仔裤、棕黄色的夹克外套,眉毛越皱越紧。
我产生了一种CT全身扫描的奇妙错觉,想起身上套着的夹克是在路边摊上买的,不到五十块钱,顿时大感有趣。毕竟,我现在的穿着和明星戴墨镜口罩鸭舌帽一样,其实都是为了低调,以免惹人注意而暴露身份。
这套衣着在虹港D区再普通不过,但行程一变,在这里反而格外引人瞩目。
而恰恰是因为打量我,那名女士差点没听清电话。
周先生也察觉到了,但他保持沉默不理睬的态度,和前面那段路的态度一样,把我当成空气。
请问那名女士刚挂电话,就叫住一名服务员,这里是不是有人排错队了?
那名男服务员看到我的衣着,眼神也顿时变得怀疑。我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耐心听他无比客气地问:这位女士,方便我查看一下您的权限吗?
男服务员看着还算老实,我不打算捉弄他,便大方地亮出了手腕。他扫了一眼我的权限页面,立刻道歉并感谢我的配合。我望向那名职业装的女士,正好对上她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转过头去,才没让她看到我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呼,至少没有拉太多仇恨。
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跃,片刻后便停在了C-0001。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乘客走出。
轿厢宽敞如大型会客厅,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