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不懂,柏钦微还是被迫的,不得不自己寻找吃的喝的,索性这附近便有一条干净的水流,他虽全身瘫痪,但重要的几处脊骨无事,如虫子般挣扎着蠕动过去也不是难事。
饿了的时候,便吃地上的草果腹。如此一来,填饱了肚皮也省得小刺球少跑几趟来送食。
潜移默化间,等死的心也淡了几分。
如此这般,竟是不知岁月的在这密林中呆了数月。
天气的改变很是明显,毫无预兆的一场雪更是宣告了冬季的来临。
柏钦微在山洞里躲了两日,第三日时雪停。昏昏沉沉中听到熟悉的短促叫声,睁开眼,那大了一圈的刺球正窝在他怀里缩着小肚子睡的欢畅。
侧耳细听,的确是有孩子的哭声。只是大雪天的,哪家的孩子会来这种密林里。
柏钦微本不欲多管,只是听着那哭声从中气十足到断断续续,再继续下去不是哭坏了,便是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罢了!好歹是条命。
活着不易,他深刻体会过,拼命挣扎只为了让胞弟和自己活着,便是成为修罗教教主,也未尝草菅人命,杀的也皆是该杀之人。
那孩子哭了小半天,寒风瑟瑟中,一张小脸冻的通红,嗓子也哭哑了。
柏钦微艰难的蠕动着靠过去,见那孩子嘴唇干裂面孔通红,已是生生哭晕了过去。
那孩子不过周岁大点,浑身只包了间单薄的包裹,本该肉滚滚的孩子在宽大的包裹里竟然皮包骨似的。
柏钦微不敢耽搁,又蠕动着去尚未结冻的河边含了冰水爬回来喂给那婴孩,他如虫子般在崎岖结冻的地上艰难爬行,小刺球一直守在婴孩身旁,睁着一双黑黝黝的豆豆眼朝向柏钦微离去的方向。
孩子喝了温水,嘴唇砸吧着发出嗯嗯的声响,柏钦微松了口气,他想试着哄哄孩子,一开口却是干涩沙哑堪比磨砂的嗓音。
怔忡间柏钦微竟无声的笑了出来。
是了,他在这密林中不知岁月苟活,早已人不人鬼不鬼,自己这模样能做什么呢?
像最丑陋的虫子般爬出去吓人么?
恐怕就是最糟糕的乞丐,也比他好看太多吧!
柏钦微呼出口冷气,看了眼那已经睁开眼盯着他看的小婴孩。
估摸着,是个养不活被人丢弃的小可怜,只可惜,此刻的他身无长物,尚且自顾不暇。
在还活着前,就先照顾着吧,若是养不活,也是他命该如此。
先是那非要喂养自己的小刺球,此刻又送来这婴孩,老天仿佛在开玩笑般不让自己干脆的死。
他这样子,还能做什么?
“吱吱!”
存了一个冬季脂肪的小猬鼠扭着肥圆的小身子爬过来,亲昵的用鼻头蹭了蹭柏钦微的面颊。
忧思被打断,柏钦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小家伙。
真是奇怪,自打这小东西出现后,他竟然有许久不曾被走火入魔所困扰。本该被愤怒、不甘、仇恨撕裂的心竟然无比平静。
不曾想起任何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初生的生灵,不为愁苦所扰。
这是未曾走火入魔的柏钦微才有的心境,这样的自己,陌生的很,但他并不讨厌。
无论是詹缨还是伯渊,仿佛那都是离他非常遥远的事了。
柏钦微并不知他为果腹吃下的非是普通杂草,而是本该灭绝的断情草。很早之前,这是用来炼制丹药配合修无情道之人使用的,只因修炼无情道的人没几个好下场,这草才逐渐无人打理而消失。
断情草,顾名思义,服下之后断情绝爱。而本该消失的断情草,却怪异的在这片密林中如杂草一般一生一大片。
柏钦微因误服